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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悲的菩提心

亞歷山大•伯金博士
新加坡,1988年8月10日

編輯節錄自
Berzin, Alexander and Chodron, Thubten.
Glimpse of Reality.
Singapore: Amitabha Buddhist Centre, 1999

今晚,要我講一講關於菩提心。這是一個涉及到動因的大題目,特別牽扯到我們為什麼要追隨一條靈修道路的問題。這個動因是我們自身內部逐漸積累而成的;要使之一蹴而就,困難重重。菩提心指開始成佛之心、具有堅定意誌之心,即“為了饒益他人,我必當克服一切障礙,發揮所有潛能。”我們努力修成覺悟,不 ​​​​ 僅僅是因為覺悟是最高層次的、最殊勝的,還要通過修得覺悟幫助他人。儘管我們可能只是口頭上說修證成佛是為了饒益眾生,但要在內心源源有續且情真意切地感受到這一點卻大有難度。然而,我們通過不斷積集此一宏願,就能夠達到這樣一種境界,菩提心於此油然而生。菩薩就無時不以生而俱來的菩提心作為他(她)的原初動因。

因為諸位已經了解發菩提心之道的教義與方法,那麼我就不再強調這些方面了。我想談一談生髮這一宏願所要經歷的各階段的重要意義。人們很容易跳過這些階段直接進入這一最高境界的大乘菩提心。我們或許會說,“我修持是為了幫助別人,這是我的社會責任。”因為修持是顯而易見的饒益行為,我們就立馬想去行動。然而,如果沒有經歷前期的諸階段,我們就會陷入麻煩。我想討論一下,我們在積集此一愛與慈悲的動因以饒益他人時,如何避免這些麻煩。

根據道次第 – – 達到覺悟的漸進進程,我們通過等級有序的路徑到達精神發展的最高層級。最初始的精神動力為了我們來生的幸福。只為此生謀福祉是每個人的行為。動物也是如此。它們所關心的只有食物和照顧幼畜。儘管這是最基本的關懷,但這不會必然涉及精神修持。

對此生的關懷很重要。但是,有些人並不嚴肅對待自身及所處環境,從未想過去觀照生活中所發生的一切。因此,他們甚至不想改善現狀。他們只是接受當前發生的,從來不會翼求更好的東西。因此,至少從對自身、家庭和環境的關懷這一層面開始很重要 – – 儘管這不是一種專門的靈修動因。當我們遇到問題時,我們實事求是地承認;我們檢驗生活中存在什麼樣的困難。 “我幸福嗎?我不幸福嗎?我所面臨的這些困難使我的生活不愉快嗎?”

來世生活

如果我們對來世表現出興趣並表示極大地關切,這表明我們確實進入精神修持的境界。所有佛教典籍都認同這一說法。關懷來世時,我們就會努力避免使當前的問題變得更糟糕。我們通過現在的行為觀照將來可能出現的境況。我們會這樣考慮生之為人的寶貴:“我真是幸運啊。我不受飢餓之苦。我沒有身困集中營。我沒有智障。我沒有身處人人相互攻擊的野蠻之地。我深感幸運,我沒有這些障難,並有在精神上進行發展的機遇。但是,這並不是終極目的。死亡必然降臨。死亡會降臨到每個人身上,而無法確定會何時降臨。任何時候我都有遭際車禍之虞。我不一定會老死;我可能夭亡。”接著,想一想我們死後會怎樣。我們可能進入更美好的世界,也可能到一個更糟糕的世界。看一看那些更糟糕的世界 – – 例如成為蟲類或者惡鬼 – – 我們會心生極大的恐懼。不是害怕,是恐懼

佛教並不試圖散播害怕的種子。如果說我們害怕轉生到更低層次的世界,這是一種錯誤的解讀。說我們對轉生到更低層次的世界感到恐懼,則更好地表達這一意思。害怕是心理上的一種被破壞狀態,它明確地標示出我們不喜歡的世界,並使之顯得可怕、恐怖。我們被嚇呆了,窮於應付。這不是佛教之意蘊。佛教探討的是恐懼:不想讓一個可怕的情景發生在我們身上。恐懼和害怕的差異如同不得不與一個可憎可怕的人共度一個下午,而這個人使這個下午極其令人不快。我們不是害怕它,而是對它心生恐懼。恐懼是一種不希望某事發生的強烈願望。

選擇坦途

因為對來世(可能進入)更低層次世界的恐懼,我們尋求一條坦途以求避免。皈依就是這條道路,是我們此生選擇的坦途。我們走在通往佛法(達摩)的坦途上。完滿的佛法就是這樣一種境界,在此境界中,我們的一切障難將會被盡除,所有潛能將得到發掘。

佛法的意思是預防措施,是我們為了避免出問題而做的事情。要盡除一切問題,我們能夠去做的最重大、最終極的事情就是自我破除造成問題的限制。 “如果我感到生氣、沮喪、緊張、擔心,就會給我造成很多麻煩。然而,如果我能夠發揮所有潛能,那麼我就能掌控各種局面,就能夠以最好的方式幫助所有人。”如果認識到了這一點,那麼我們會選擇上述坦途。

選擇這個道路是積極的、饒益的。這是佛陀所走過的路,它指向僧伽的運行。僧伽是由深層的了悟者形成的社團。這些了悟者能夠對實相作出直接的、非概念性的觀照。對我們來說,僧人和僧尼社團就是這些了悟者的象徵。生活中選擇這一安全而積極的路線正是避免來生墮入更低層次世界的解決辦法。

具體地講,我們需要考慮行為的因果關係。我們需要認識到行為是否有害,從而導致傷害和麻煩。我們創造出大量的消極能量,又自食其果,無法擺脫。但是,如果我們自我克制,不以破壞性的方式行事,而行之以建設性的方式,那麼我們會培養積極的潛能,事情在將來也會更好。這樣,我們就提升了來世的生活。

決斷力(願力)

不管我們來世會有怎樣的生活,仍然有無法控制、生生不息的煩惱 – – 挫折、與他人的對抗和衝突、求而不得、得非所欲、等等。這些都不可避免。出現這些情況 ​​是因為我們缺乏這些認識:我是誰?我如何存在?他人如何存在?我們因為對這些渾然不覺而困惑;因困惑而感到不安;因不安而緊抓某一身份,希翼得到某種安全感。我們緊抓自身的某一方面,不管是真實的還是虛擬的,並以此來認定,“這就是我。”

我們可能根據某種社會角色或職業來認定自己:“我是一名商人。那就是我。”或者“我是一個母親”;或者“我是一個父親”。我們將所有的身份認定放在這些上面,努力保衛和維護它們,但是仍然沒有安全感。因此,我們的行事方式是衝動和強迫性的。我們恫嚇孩子,“我是父親,一定要對我畢恭畢敬。”當然,孩子不容易完全做到,衝突就這樣產生了。孩子會說,“我長大成人了。知道要做什麼了。”孩子對自己的身份認同基於一名獨立的青少年。那麼,父親可能會堅持自己的身份說,“不行,你必須聽話!”這樣,人人都有不安全感,對自身的身份認同也抓得越來越緊。從而導致無盡的爭吵、打鬥、怨恨、等等。這就是所謂輪迴 – – 反復不息、無法控制的麻煩。

我們需要培養願力(決斷力)擺脫這種麻煩反復不息的輪迴。它通常被翻譯成“renunciation”(出離心),但這是一個誤譯。Renunciation具有如下的英文內涵 – – 我們應該放棄一切、離群索居。佛陀沒有這樣說過。我們有這種想法是因為閱讀了米拉日巴這樣一些人的事。米拉日巴離家出走,生活在洞穴裡。我們以為自己也必須那樣做。這並非決斷力的真意。顯然,我們必須放棄對一切的貪戀以及對所擁有物的執著,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們要把所有東西都從窗戶里扔出去。

其實,被譯作“renunciation”一詞的真正意思是“決斷力(願力)”。我們下 ​​定決心,毅然決然 – – “我身邊的所有問題、家裡的所有不和、工作中的所有困難 – – 夠了!我真受夠了!我厭倦了!我必須擺脫這一切!”在此基礎上,我們努力培養對事物的辨別能力,認識實相、了解我們如何樣存在。因為我們實際上被困在這些一成不變的身份圍城中,真正的自我並不存在。而事物遠遠要比這開闊。我們存在的方式並非如此怪異、虛假、缺乏可能性。我們不僅僅是父母親,我們還是我們自己父母親的孩子和朋友。與他人的關係而言,我們是多重事物。因此,我們希望培養這種決斷力,它將推動我們進行精神修持、獲取智慧。

普世責任

如此之後,我們這樣想,“我不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存在的一個人。還有芸芸眾生。他們境況如何?我對他們是否有什麼責任?”我們可能會說,“不,不,不,關我什麼事呢?我和他們實際上沒有任何關係。我只是為我自己。”這種想法很不切實際。偉大的印度大師寂天曾經以手足做了比喻。如果腳上紮了刺,而我們的手卻告訴腳,“腳啊,該你倒霉!這是你的麻煩,我在上面好著哩!”這正是荒誕不經。手必須要幫助腳,因為它們之間有內在的聯繫。同樣,我們不可能只為自己工作,因為我們和其他人之間也有著內在的聯繫。

如果想一想我們每天所使用和享用的一切,很容易就能明白這一點。就以早餐為例吧。我們享用了一碗熱騰騰的麥片。那麼,這碗麥片從何而來?這當中有麥子的種植者、收割者、把麥子送到磨坊加工的裝運者、製作麥片者、包裝者。所有這些人都為我們的麥片在勞作。然後,成箱的麥片經過車、船、飛機運送到這裡。誰修的路?誰造的飛機?製造汽車和飛機的材料是哪裡來的?還有燃料?想想所有那些屍體腐爛分解才形成石油的恐龍。做成這一箱麥片牽扯到了這麼多的人和動物!

那麼煮麥片呢?廚房裡要有電、爐灶要有煤氣。這些都有賴於發電廠工人的工作和煤氣工人鑽探和輸送煤氣。這麼多人、這麼多事 – – 而我們所想到的只是一小碗麥片!還有我們享用的其它食品呢?我們穿的衣服?家裡的所有物品?盛麥片的碗是哪裡來的?還有包裝麥片的塑料袋或紙袋。它們是怎麼來的?想一想所有這些與包裝有關的人 – – 木材加工廠的、造紙廠或塑料廠的、以及印刷廠的。

成百上千人的工作才使我們的日常生活成為現實。只為自己工作不會有任何意義,因為我們深深地和其他人聯繫著。如果除自己以外的其他人都陷入困境,那麼事情無法繼續了。同樣,如果我們是核戰爭中唯一的倖存者、只有我們戴著防毒面具在防空洞中活著,其他人都死了,事情也無法繼續了。在那種境況下,我們能撐多久呢?不會很久。同樣,也不會有多少樂趣。

讓我們順著這種思路去考慮其他人。我們記著他們的友善並施以回報。我們培養愛心,希望他人幸福;我們培養慈悲之心,真切希望他們能夠擺脫障難。此外,我們還會負起責任,切實幫助他們。看著有兒童要沉入水中,站在岸邊喊著“哎呀!多可憐!多希望這個悲劇不要發生!”是不夠的。只有慈悲心腸是不夠的。我們要付諸實際行動。我們一定要跳入水中去救孩子;我們有救他(她)的責任。這是最殊勝的解決方式 – – “我要付諸行動去幫助別人。”

那麼,我們可能會想:“我真的能給予別人最好的幫助嗎?坦率地說,不能。我自助都幾近維艱,怎麼能夠幫助他人呢?唯一的方法就是我即成佛。成佛需要我克服一切限制、完全發揮出潛能。這樣,我才能以最佳的方式幫助所有人。”我們生起菩提心 – – 決心成佛以饒益他人。培養菩提心是指使我們不斷開闊胸襟,心系他人、發掘出所有潛能、克服一切局限,從而能夠以最佳的方式幫助所有人。

這是一條次第漸進的發展自我的道路。首先,我們要確定來世美好。然後,培養擺脫一切障難的決斷力。最後,繫心成佛以饒益他人。我們將這種責任基於愛和慈悲、基於對所有人的幸福的關懷、基於使他們無所不幸的願望。

對來世的無所用心

如果我們不經過這些初始階段而要躍遷至心想成佛這一最後階段,情況會怎麼樣呢?我們會有麻煩。例如,第一個重要的步驟就是關心來世生活並嚴肅對待它。我們對此可能沒做太多思考。或者我們只是含糊接受,心裡並不當真。如果我們不考慮生命的恆常,我們可能會認為,“唉,我和那人關係不好。為什麼不放棄他,和別人好呢?”我們可能對不太了解的人或關係變糟的朋友心懷這種態度 – – 我們只想離開他們。如果厭倦了和另一半在一起,或者他(她)陷入了困難,我們只是另覓新歡。在有些國家,離婚率高達50%!真是駭人聽聞!也讓人傷感。

上述悲劇的背後是什麼?是這樣一個思想在作祟:我們和別人無關,因此我們就可以對他們棄之如敝履。 “嘿,我再也不會幫他了。我要把他(她)丟在一邊。這沒什麼。”但是,如果我們想一想今生有盡、來生必然,那麼就會明白我們無法避免與人交往。如果交往不順,即便無視對方的存在或者不再見他(她),我們也不能從中脫身。如果我們不能在此生處理好這種關係,那麼在來生同樣的情景會循環往復。如果我們和一個人的關係出了問題而只是離棄他(她),那麼在來世我們會碰到同樣的人 – – 這個人在來世的延續 – – 出現同樣的問題和麻煩。我們無法逃脫。

如果我們和某人相處有困難,並不意味著我們必須和他長期相處。有時候,這可能很難做到。但我們至少要努力改善這種情況、或者好合好散。我們努力做出改善,因為在來世這種管理系還會繼續。或許目前我們還沒有對此作出充分準備,但願來世能夠準得的更充分。

當我們努力開拓胸襟、包容所有人,為了幫助他們而努力成佛時,心存來世對我們大有裨益。如若不然,我們可能會有如下麻煩 – – “我開拓胸襟、包容所有人,但我確實不喜歡那個人,因此,我要忘掉他、和他以外的人一道做事。”只有當我們認識到這一點 – – 對於任何一個人,我們都無法逃避開,在來世我們還會和這些人相遇 – – 我們才能開拓胸襟、包容所有人。因此,我們一定要和他們相處。對別人,我們需要培養更多的愛、更多的溫情、更多的善意。這點非常重要。

另一種情況是,我們常常認同自身所屬的小群體。我們只認同自己是美國人、是中國人、是佛教徒,或者只認同自己的家庭、性別、或者年齡段 – – 青少年、成年、老年 – – 我們以為“我只和我圈子裡的人有關係。我只對他們的煩惱表示理解。因此,我也只會幫助他們。我只幫助其他美國人。要我怎麼去理解非洲人呢?”“我只會幫助其他佛教徒,因為我不可能理解信仰其它宗教的人。”“我只會幫助別的女性,因為所有的男人都有大男子主義,欺負我。我怎麼能夠和他們相處呢?”“我只會幫助其他青少年,因為父母親不明白髮生的一切。他們不了解。”“我只會幫助成年人,因為孩子們被慣壞了,對他們說什麼也沒用。”

因此,在只考慮此生及身處的特定情境如年齡、性別、家庭、國家之類時,我們就自我限制了。如果我們想著無盡的生命 – – 來世和前世 – – 就會明白,“我經歷過各種歲月。我經歷過年輕、經歷過中年、經歷過老年。我和各種年齡段的人都可以相處,因為我經歷過所有的年齡段。我曾屬於不同的種族、不同的民族。我曾有過各種文化背景。”這樣一種認識會讓我們和各種群體的人相處,並感受到和他們的聯繫。

可以對此推而廣之,設想在前世我們可能曾是動物。 “有人踢我、打我時我有什麼感覺呢?”這樣,我們會記住,動物也會感受痛苦和快樂,在對待它們時我們就會更多關心。

因此,對前世和來世生活的思考對我們感受與別人的關係很有幫助。我們同樣能夠和不同性別的人相處。 “前幾世,我曾經是一名男子,也曾做過女人。”我們能夠體味、同情和理解不同群體的人們所處的形勢和麵臨的問題。這非常有利於我們開拓胸襟、幫助所有人,也非常有利於我們以最佳方式做到這一點而努力成佛。思考來世的生活時遵循以下幾點很重要,否則,將會對我們開拓胸襟大受限制。

沒有決斷力

當我們潛心於饒益他人時,決斷力是另一個重要方面。當我們幫助他人時,往往出於一定的心理原因。我們幫助他人,因為我們需要別人愛我們:“為了使我受人喜愛,我幫助你。”“大家都喜歡我,因為我在幫他。我這樣做就是為了得到愛、得到欣賞。”“我這樣做,因為別人會想,我這人真好。這樣,我就有了好名聲。”“我就這樣做,否則我會沒有面子,別人也會認為我不行。我覺得我必須這樣做。 ”或者,我們感受到需要:“我會幫你,這樣就顯出我的重要。作為對我援之以手的回報,人們會喜愛我。”父母親有時候就有這種心態。 “就算我的孩子三四十歲了,我還是要告訴他們穿什麼吃什麼,這樣我就感覺到他們需要我。感到我還有用,在孩子的生活中我依然重要。”通過幫助他人感受別人的需要是對他人的剝削。

如果我們有了決斷力,我們就能正視所有這些無法掌控的輪迴情勢及所有這些心理關聯,也會正視它們所帶來的問題。這樣,我們就能發揮決斷力。 “夠了!我一定要擺脫!這太荒謬了!這只能造成更多的負擔、更多的焦慮、更多的緊張。”

有了這種決斷力,我們也能去除與受助人任何形式的心理關係。 “我這樣幫忙,這樣所有人都會認為我很不錯。這個人怎麼看待我、那個人怎麼看待我,我都很在意。我只在有他人在場的時候幫助別人,這樣他們就會告訴別人我的事。我這樣幫忙就是為了給別人留下印象。我施捨,但我一定不匿名去做。我就是要讓人們知道我施捨了。實際上,我要在匾額上刻上名字,告訴人們我施捨了這麼多!”有了這種決斷力,我們就能認識到這種想法的缺點 – – “我幫助他人,這樣他們就要依靠我,我就感到自身多重要。”對於上述問題,如果我們的決斷力很強大,就能夠摒棄這些幫助他人時不純的動機。

儘管我們無法能夠即刻摒棄這些念頭,但我們至少能夠看到,因為心理作用而去幫助他人會造成麻煩。最終,別人會對此心懷厭恨。他們會認識到我們的所作所為,並有可能與我們衝突。這會弱化我們饒益他人的努力。如果對助人的心理動機和行為都產生懷疑,那麼我們就有可能連助人之心都要摒棄了。

我們需要理清我們的心理動機。其方法就是培養絕棄在行為過程中所有負擔和虛榮的決斷力。培養了這種決斷力,我們和他人的關係就不會受到心理動機的污染,這一點非常重要。它儘管重要,我們還是要進入下一點。

為自身而努力

佛法的主要目的是認識並改正我們的缺點,培養優秀的素質。我們在促進自身發展時,以循序漸進的方法,通過自身經歷認識自身。例如,假設我們有責怪妻子(丈夫)或孩子的毛病 – – “為什麼不做這個?為什麼做那個?為什麼不按時回家?為什麼不打電話?為什麼不把垃圾拿出去?”……等等。我們知道這樣非常有害,使人際關係很緊張。這可能會讓妻子(丈夫)或孩子更冷漠、更疏遠,並可能會說“別管我!”或者,他們不做這種駁斥,只是置之不理、報以沉默。我們可能又會說,“你為什麼不給我說話?為什麼做這個?為什麼不做那個?”他們就更沉默、更退縮、甚至根本不回家,從而造成很多不幸。我們做些什麼來製止這種事情發生呢?

首先,我們要努力發揮自控能力 – – “我知道不該這麼說,所以我也不打算說。”我們盡量自我克制,但這常常但以做到,我們發現自己又開始嘮叨。 “理性中我知道不該嘮叨,但就是忍不住,我無力製止。”這樣我們又生氣自己,“真可惡!想著不吭聲,但就是忍不住。”惱怒之下,我們因為失望而難以改變或者改善自身。

惱怒很快又會轉化成悔恨。 “我真不會做事!我感到好後悔!我真糟糕!我不應該嘮叨。我又一次造成了對抗。”悔恨是一種非常倒霉、非常不幸的心理狀態,在這種心理狀態下,我們對自己的認識如同一個頑劣的兒童,“我太頑劣了。看看我做了些什麼!爸爸和媽媽再也不會喜歡我了。”我們心情糟糕。悔恨感越強,我們越像一個頑劣的兒童一樣認知自己;越像一個頑劣的兒童一樣認知自己,悔恨感越強。這是一種惡性循環。如此往復,感到悔恨的時候我們就難以改變這種情況。

於是,我們往更糟糕的心境更近了一步,這就是厭倦。 “我厭倦所有這些爭吵了。我厭倦這一切情景:我嘮叨、家人和孩子對此報之以怨恨、要我閉嘴。我對這些感到厭惡!感到厭煩!夠了!我一定要從中擺脫。”

這些就是我們培養決斷力所要經由的步驟。自怨自怒的時候,我們不會有所改變;自怨自艾的時候,我們也不會有所改變。心生厭倦時,我們就能做出改變。 “這太愚昧了!”這正是我們心生從中擺脫之時機。

如果我們沒有經歷這些步驟磨煉自己,那麼在伸手去幫助他人時,我們會將這些有害的情緒投射到他們身上。這樣很不公平。例如,我打算幫助某人時,第一件事就是呵斥他 – – “我要進行自我控制,你也一樣做出改變,你一定不能那麼做!”

我們對孩子這樣做,再尋常不過了。我們很容易呵斥孩子、將自己的意願強加到他們身上、控制他們。沒有人願意接受孩子這樣的待遇,如果對方不是我們的孩子時,尤其如此。

沒有人喜歡在呵斥中進行改變或者提高自身。當我們催促別人 – – “你一定要有改變。你一定要去上學。你一定要有一份工作。你一定要做這個。你一定要做那個。”我們表現得太強勢,進入了一種權力體驗。結果,他(她)就不會聽從我們的建議或者接受我們提供的幫助。結果,就像我們自怨自怒時一樣,我們遷怒於他人 – – “你這人真糟糕!讓你做這個你卻不做。看看自找的這些麻煩吧!”這可不是和幫助對象間理想的關係範式。因為別人不接受我們的建議而惱怒只會造成很多怨恨。

接著,我們進入下一步。正如我們自怨自艾,現在我們想著讓別 ​​人感到悔恨。 “你不理解我打算怎麼幫助你。看看我經歷的磨難。至少你應該理解一下,至少你應該努力一下。”我們變成了“父母”,要讓他(她)感到悔恨。

此後,我們進入下一個階段。 “我對自己煩透了,這些困難和麻煩讓我疲憊不堪。我要從中脫身。”我們同樣如此看待他人,認為“我們一定要從中脫身,這確實太過分了。”我們這樣動手幫助對方。正如我們對解決自身問題有了決斷力,我們同樣對幫助解決他們的問題也有了決斷力。這一點非常重要。如果我們沒有通過自身體驗經歷上述諸階段,那麼在努力幫助別人時,我們就會將這些問題投射到他人身上 – – 我們可能通過呵斥、惱怒、使對方感到怨恨,企圖改變別人。這些都是阻礙我們幫助他人的巨大障礙。

自尊

幫助他人時,另一個需要我們清楚的方面是,在有人帶著問題來找我們、告訴我們他的事情時,我們會心生厭倦。這就如同一個糟糕的電視節目,我們只想換台,因為這節目太無趣、太乏味了。會發生這種現像是因為我們並沒有嚴肅對待別人。他(她)在向我們訴說,而我們卻想著,“這節目太長了!我餓了。按下開關,關掉電視吧。”儘管那些問題確實存在、並傷害著他們,我們並沒有嚴肅對待這個人。我們之所以常常不能嚴肅對待其他人,是因為我們在初期各階段沒有嚴肅對待自身。

直面我們的障難、努力解決它們、嚴肅對待自身,這都非常重要。如果我們不能嚴肅對待自身、嚴肅處理自己的問題,怎麼能夠嚴肅對待別人和他們的問題呢?如果我們對自身的幸福漠不關心,怎麼能夠培養讓眾人都幸福的心懷呢?

關心自己並不意味著自私,並不意味著“我一定要掙上百萬美元,買我想買的。”關心自己意味著我們尊重自己是一個生命體。

很多人對自己從思維到態度都很消極,感到“我不行;不配擁有幸福;不配得到愛。”如果這樣看待自己,那麼接著就很容易做如是想:“如果我不配擁有幸福,為什麼你要配啊?”但是,如果我們這樣看待自己、這樣想,“我有佛性。我具備提升自己、積修成佛 ​​、饒益他人的所有條件。我有心懷、有精力、有能力與人交往,我有一定的慈悲心腸。這一切都能夠培養。因此,我當然值得幸福,值得擁有更加美好的生活。”

通過這種辦法,我們認真看待自己、尊重自己,認識到“我們值得擁有幸福、擺脫困難。”在此基礎上,我們將這種尊重帶給別人。我們會看到他們也有能力提升自身,他們也有佛性;他們擁有一切潛質。因此,他們也值得擁有幸福,遠離一切障難。我們嚴肅對待他們。

從初步開始

我們要培養菩提心、修得覺悟,以幫助他人、用最有利的方式饒益他人,有以下幾點很重要。這並不是說,在最初階段我們不幫助別人,我們只為自己努力。只有達到一種高級境界,我們才能施助於人。從大乘佛教的觀點看,從最初起我們就要施助於人。然而,我們沒有這樣做,而是想“我可以忽略前面所有階段,隻身投入幫助他人。”我們在助人之道上要以最佳能力行事。這於成佛之道非常重要。

不過,儘管我們盡最大可能幫助別人,但我們需要確保投入足夠多的時間來培養初始階段基要的或者說基礎性的動機和經驗。如若不然,我們就有可能在幫助他人時出現問題。我們可能會想,如果我們和別人有了麻煩,就可以置他們於不顧。我們不能這樣做。我們生命無盡,總是會再次遇到他們。或者,我們可能認為只能幫助那些和我們年齡相當或者俱有同樣文化背景的人。實際並非如此。我們曾是各種事物,曾經歷各種年齡段、浸濡各種文化、有過不同性別。因此,我們能夠與各種人交往。

同時,我們也不能夠只為了被人愛、讓人感到重要、讓人感到需要而幫助他人。我們有遠離上述情感的交互作用之決斷力,因為我們看到,它們帶來了無法控制、生生不息的問題。在幫助他人時,我們不能呵斥對方接受我們的建議而進入一種權力體驗。他們不接受建議時,我們也不能遷怒於他們或者使他們感到悔恨。這是因為我們早經歷了磨煉自身的整個過程。我們努力進行自我克制、自怒自艾,但後來心生厭倦,因此有了決斷力。我們下 ​​定決心、擺脫這一切。經歷了這一切,我們就不會再將之投射到他人身上。

經歷了這些過程之後,我們就會嚴肅對待自己。我們會認識到自身的佛性,認識到自身擁有所有能力和各種條件,使我們成長、獲得覺悟、幫助他人。我們嚴肅對待自己,也就尊重了自己。在佛教中,尊重某人並不意味著害怕他(她);尊重意味著“我嚴肅對待自己,以積極地心態看待自己。我值得擁有幸福。”這樣,我們就會以同樣的態度誠心待人。 “我也尊重你。我尊重你有佛性。即便你現在的表現如同白痴,我依然能夠看到你具備潛質成為一個心懷慈悲、富有智慧的人。如同我認真地對待自己的問題,我也認真對待你的問題。正如我認識到我的問題帶來的傷害,我能夠理解你的問題對你的傷害。”這樣的態度能使我們以更為坦誠的方式饒益他人、幫助他人。

理解摩羯(報應)

還有一種煩惱就是,我們有時候去嘗試幫助別人時,但無法奏效。於是,我們就變得神情沮喪。最極端的例子莫過於我們努力幫助家人時後者卻自殺了。這種情形讓人感到恐怖,我們也很容易會責難自己,“只要我做到這(那)一點,他(她)就不會自殺了。”在像一個菩薩那樣行事的進程中,我們變得氣餒。面臨失利時,我們感到悔恨、恐懼,怕它成為我們路途上的障礙。

這裡面的問題在於我們以不適宜的方式思考問題。我們以為自己是上帝、或者曾經是上帝,因此,我們能夠阻止某事在某人身上發生。以佛教的觀點,我們會認識到“這是不可能的。沒有人是萬能的。宇宙中只存在一定的能量。”科學上也同意這一點。宇宙能量的一個方面就是佛所行力。這是佛能夠施與任何一個人的帶來覺悟之感化力。其餘是一種衝動能量,即“摩羯”。摩羯指進入個人心識中的衝動力,它基於以前的行為習慣。因為宇宙中的能量有限,因此互相無法壓倒對方。佛或者菩薩唯一能做的就是以積極的方式影響人。佛和菩薩都無法阻止某人去做某事。如果一個人心識中自殺的衝動非常強烈,無論怎麼樣,這個人會依舊行事。

有一次我在印度碰到了一個饒有興味的例子。我工作的那家圖書館前面的下水道有一隻老鼠快被淹死了。我的一位朋友把這隻老鼠救了上來,放到地上讓它恢復。我的朋友剛走開,一隻大鷹俯衝下來捉走了那隻老鼠。

通過這個例子我們不能這樣思考,我們無法幫助別人,因為他(她)的摩羯會必然導致事情的發生。不要想著摩羯即命運。 “這隻老鼠命當該死。我沒有理由援之以手,因為這隻老鼠的摩羯就是死亡。”我們要盡一切努力。如果受助人自身俱有得救的潛勢或種子,那麼我們的幫助就能夠與之相合,我們就能饒益他人了。如果沒有這樣的種子,就如那隻老鼠 – – 我們施之以救,但它還是得死。

我們努力幫助別人時,情況同樣如此。我們因為心想成菩薩,就盡力去幫助他人。如果事如所願,很好。我們不因此而自己慶祝或者四處宣揚我們如何仁慈、如何有本事。如果事違所願,我們也無需悔恨,無需在情感上鞭笞自己、懲罰自己。我們已經盡心做事了,如果受助人有緣接受,幫助會有所作用。如果他不接受,那麼我們也愛莫能助。沒有人是上帝,我們當然也不是。如果一個人心識中的衝動力足夠強大,沒有人能夠阻止別人做什麼。

因此,幫助別人時要面對現實,明白自己並不能解決受助人的所有問題,這點很重要,我們要培養這種願力。我們確實關愛並切實擔當幫助他人的責任。如果幫成了,很好;如果沒有,我們也已盡心。我們不應為此而灰心失望。

覺悟的目的

十四世達賴喇嘛尊者曾經說過,當我們念誦“願我修成覺悟饒益芸芸眾生”發願時在次第上有種危險。對我們來說,通常主要強調“願我修成覺悟”。為什麼呢?因為這是至高至偉至樂的。畢竟,我們必須要達到最高境界、獲得最高成就。但是,“願我修成覺悟”之後緊隨“饒益芸芸眾生”,這就像我們事後要繳的那些令人生厭的稅金。這並非我們確實想做的,但是,如果要成佛,這卻是我們必須要做的。我們必須得饒益芸芸眾生。達賴喇嘛尊者說,需要強調的其他方式,“我要盡我所願饒益眾生,為此,我要修身成佛。”因此,重點在於“饒益眾生”。

有時候,我們打算饒益他人時可能面臨著在實踐中並不真誠的障礙。我們說,“我要幫助一切眾生,我愛他們。”而當我們的父母親或者孩子要我們做什麼時,我們卻沒有好聲氣,“別打擾我!我正在努力幫助一切眾生呢。” 正如“朗講”法(修心)所說的,要清潔態度,需要我們首先要自助自救;其次惠及家人;惠及鄰里;如此類推。換句話說,我們需要幫助那些離我們近的人們。我們不能對他們視而不見。通常,投身社會工作的人,孩子對他們有憎惡感,因為他們忙於幫助別人而沒有時間料理家人。這很不公平。如果我們聽從佛陀的教誨,我們應該首先以家人為始,關愛他們。

培養沉靜的心態不是說“現在我要置孩子於不顧,只為他人努力”,而是說“就像對自家孩子傾注的那種熾烈的愛,我要將此擴展,包容更多的人。我不僅僅有著兩個孩子,我有五個、十個、成百個、上千個孩子!”我們擴大關愛的範圍。我們並不在一個地方表現出關心和愛,然後再到另一個地方去表現。重要的是,我們關心周邊的人、然後擴展到其他人:朋友、陌生人、我們並不喜歡的人、動物、神怪、六道眾生。

培養菩提心就是開闊我們的胸襟。開闊胸襟並不是說我們從自私自利一步遷躍至博愛眾生。我們必須循序漸進。這樣,我們會更加情意懇摯。只是在嘴上說“我為饒益眾生而努力”卻不關愛我們的父母孩子時,我們無法情意懇摯。菩薩根本不會有乖我們關於家庭、父母和孩子的普通文化的價值。實際上,菩提心正是在此基礎上產生並不斷擴展的。

在向別人開放我們的胸襟、將信念堅定在破除自身一切局限、發揮自身一切潛能,從而以最殊勝的方式幫助他人的大乘佛教修行之路上,我們需要認識上述幾點。如果牢記了這幾點,在這條修行之路上我們的困難就少許多。

問答

:通過前生已經獲得的經歷,在今生跳過上述某些階段走一條捷徑,有可能嗎?

:是的,這是可能的。修行者有兩種:頓悟者和漸悟者。因此也有頓悟和漸悟兩種途徑。但是,曾經專門對此做過論述的一位藏人大師說,頓悟者寥如晨星。集聚前世所有建設性的習慣和本根,從而能在此世跳過某些階段,這極為罕見。通常,因為懶惰、不願意經歷所有階段,我們就找藉口說“我在前世集聚了很多潛能。我就是為數不多的頓悟者之一。因此,我能夠跳過有些階段、跳到別人前頭。 ”我們對自己要完全真誠。一個人在前世集聚那麼多潛能的現像極其少有。儘管我們無需在每一階段都要年復一年地耗費時日,但是經歷所有階段並不有害。一部關於次第修行達到覺悟的經典甚至認為,即便已經有了本根,通過迅速體驗各階段對此再次予以確認、而不是直接跳到前面是有裨益的。

:我們能夠無私地友善、慈悲待人嗎?

:邱陽創巴仁波切就這個問題創造了一個絕妙的短語 – – “愚愛”。愚愛是一種缺乏智慧的愛。例如,小孩不停地要糖吃。出於愚愛,我們就會因為孩子不停的要而不斷地給他糖吃。或者,一個瘋子過來說,“給我一把槍,我想殺人。”如果我們說“我正在培養慷慨之心呢,所以我要給他一把槍。”這就是愚愛。

同樣,如果有人利用我們,我們卻不斷地付出,這就不是在幫助他們了。實際上,這不利於他們的成長。有時候,堅定和嚴格非常重要。我們需要給予別人所需要的,他們可能需要的是一種紀律。可能需要別人對他們說“不”;可能需要別人給他們做出限制。例如,一個任性的孩子需要管教。在西方,有一代人正是在無約束的哲學信條下成長的:“就讓孩子為所欲為,由著他們吧。”這種策略是災難性的。很多孩子沒有感受到愛、沒有安全感,因為別的父母給孩子們可能製定了規則,但他們的父母卻沒有。他們感到父母親不愛他們、沒有足夠的關愛之心為他們制定規則。因此,有時候要說出“不”字、做出限制、不要讓人人利用我們,這都很重要。

愚愛沒有饒益性。我們需要富有智慧的愛。這點在佛教教義中是根本性的,並表現在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om mani padme hum)中。“嘛呢”意思是“寶珠”,代表仁慈;“叭咪”表示“在蓮花中”,指智慧。這二者為一體。

因此,有時候說“不”是必要的。但是,這可能會傷害別人,因為他(她)並不理解。這是一件好事嗎?在有關摩羯(業)的教義中說了,如果一個行為短期有些微傷害、卻於長期有莫大裨益,應當行之。當然,如果一個行為於短期和長期都富有饒益,那是最好的。但是,如果給孩子糖吃後,他不哭了,我也能去睡覺了,這在短期內是饒益的,長期看卻不然。這對孩子有害,因為長期吃糖會得病。他們也會被寵壞,變得頑冥淘氣。在這種情況下,最好在短期造成一點傷害和不快樂,因為從長遠看,這是饒益的。要運用智慧,去發現什麼是饒益的、什麼不是。當然,當中有些事屬於常識。

:如果我們的生命過早結束,我們在來世還會成為同一個人的丈夫(妻子)嗎?

:有可能,但並非必然。如果關聯性非常強,就會發生。這裡有一個例子:有一家孩子出生不久就死了,但是這個人(夭亡的孩子)和這家關聯性太強,他又一次降生到了這家。這的確發生了。但在通常情況下,摩羯的可能性有很多。死亡來臨時,會激起不同的摩羯狀況,使我們進入不同的轉生。

另外,我們並不只和丈夫或者妻子有聯繫。在不同世,我們和很做人有聯繫。這些聯繫不斷變化。因此,這種聯繫的持續性並不必然落在丈夫或者妻子這樣一種形式上。你們可能是一起吃草的兩頭牛,或者是在同一蟻穴一起忙碌的兩隻螞蟻。這些都取決於前世關係如何發展。此外,我們還有可能在下一世、甚至下下一世遇不到對方。相遇可能在數千年以後。

不存在正真實有的自我或個人,將之與轉世相結合起來理解很重要。不是說我在來世要遇到我的丈夫(不管他叫什麼名字)、或者我的妻子(不管她叫什麼名字)。每一個人都是一種延續 – – 一種能量的延續、一種意識的延續、一種風氣和習性的延續。在某些來世,兩個人的延續將會相遇,但是並非必然如同現在這樣是你和我的相遇。

我們都有過這樣的經歷:進入一間熙熙攘攘的房間,卻只有那麼一兩個人吸引我們的眼球。我們感到親近、溫暖,想和他們交流。同時,還有人會給我們這樣一種感覺,“唔!我可不想和這個人有什麼關係。”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情況呢?這表明了我們和這個人前世的一種聯繫。我們可能和數以百萬計的生命有聯繫,其中有些聯繫程度更強、時間更近,因此,我們和這些人的經歷對我們的影響也更大。其它的聯繫可能很弱,例如我們可能生於同一城市,但永遠不會謀面。

:美德(merit)或積極的潛能如何進入來世?

: “美德”是一個誤譯。 “進行觀察”並不能使我們得分,得分夠多時我們才獲得獎牌。不會有人永葆紀錄。 “美德”最好譯成“積極的力量”或“積極的潛能”。我們集聚積極的潛能,就如同給汽車的蓄電池不斷充電。儲備的電足夠時,車就開始運行了。同樣,我們為出現積極的事情而集聚大量積極的潛能。我們也培養以積極方式行事的習慣。

心識和軀體有很多層級。粗顯的心識或意識就是我們的知覺如視、聽、等等。還有一種精微的意識,這是一種心理意識,主要指概念化的思考。其次,有一種精微的心識,這種心識超越了概念。

清醒時,我們的粗顯意識和精微意識都在運行。我們看、聽、想等等。我們夢中的意識更精微。即便不做夢,我們睡眠中的這種意識同樣更精微。在我們經歷死亡過程時,隨著心相續(心理連續統)和粗顯身相分離,意識會變得越來越精微。最精微的層級純粹是一種連續性、明晰性,以及心識對連續性在時間上存在的察覺。粗顯的層級如同被調至不同頻道或不同音量的一台收音機,而最精微的層級如同正在開播的收音機。

與之相應,我們有粗顯體,這是粗顯心識的基礎。我們有眼睛、耳朵、軀幹、等等。這些都是視、聽、等感覺能力的基礎。精微身(精微的身體)就是脈和心輪的能量(漢語中稱為“氣”)。精微身是精微心理意識的基礎。當能量在體內受到干擾時,我們就會出現異常的思想和感覺。最精微的能量支持最精微的意識。這如同針對該種意識的電流。最精微的能量和最精微的心識一道產生生命的火花。

進入來世的不是我們的粗顯體,它被火化或被埋葬;也不是粗顯意識;也不是我們的概念性心理意識、能量和脈等等。進入來世的是最精微意識的連續體以及支撐它的能量。並不存在一個像小雕像一樣被傳送帶從此生傳輸到彼生的正真實有的自我。它更像一部電影。一部電影是實有的,但它卻由無數單獨的畫面形成一種連續體,當中並沒有一物自始至終都存在。同樣,不斷變化的最精微意識和最精微能量的連續體從此生進入彼生。延續的正是生命的火花。

美德或者積極的潛能累集的正是這樣一種能量。這種積極的能量和最精微的能量一道帶來生命的火花。潛能就是繼續進入來世的精微能量的一種形式。

什麼是習慣和本根?假設我們每天早晨有吃麥片的習慣。昨天我們吃了麥片,前天、今天都吃了。什麼是習慣?習慣不是物理性的。不是出現在我們腦海裡的一碗麥片。習慣是心理的:“吃麥片、吃麥片”在我們的腦子縈繞。我們可以說許多天以來,有一系列關於我們吃麥片的相似事件。在此基礎上,作為一種特定的言語方式,我們說有吃麥片的習慣。在此基礎上,我們可以預測說我們明天早上可能吃麥片。這只是一種言語或描述的方式。習慣歸之於一系列相似的事件。這正是所謂的心理標籤

習慣不是任何確實的東西抑或甚至是一種意識,也不是本根。假設我們有善意待人的習慣。我們昨天善意待人、前天如此、今天也如此。在此基礎上,作為一種特定的言語方式,我們說有一種善意待人的本根。後來我們有了來世生活。在來世,我們轉生而成的孩子也同樣善意待人。她與人分享東西、也願意把她的餅乾送給別人。她沒有想著只向別人索取。善意就在這裡。因此,我們可以說,善待他人的習慣延續到了來世。但是,習慣並非任何確實的東西。它存續的方式只是基於單獨的時間段。時段有昨天、昨天之前、依次前推。

這些時段的基礎正是最精微的意識和能量,因為它們至始至終存在。如同收音機一直開著一樣。基於此,我們可以說本根被它們攜帶著共進。要在未來延續,需要本根是具體實有的。它們不是物理性的種子。

這是事物如何被傳送至未來的機制。積極的潛能(“美德”)是很精微的一種能量,它與支持生命的能量一起運行。本根和習慣只是基於此生和來生的一系列相似事件的一種言語方式。從最精微的心識和能量經歷每一生命這一層面而言,我們將“本根和習慣”說成是一系列相似的事件。

:這裡有些人帶著一個小佛像做保護。這怎麼起作用呢?

:這裡涉及到兩個要素。一個是物體。這些佛像都經過大喇嘛的開光。會有很多大師聚集、向佛像吹誦念了千萬次的“唵嘛呢叭咪吽”。一位喇嘛也可以做開光,或者他可以做禪定。讓我們用一種科學的類比吧,念誦密咒和禪定改變了物體的磁場 – – 能量場,因此,這些佛像被賦予了一定的精神磁性。

另一個要素是佛像攜帶者的虔誠和信心,以及攜帶者此前的行為和摩羯。如果攜帶人心存虔誠和信心,認為能得到保護,那麼自身的信心就能夠起到保護作用。它可能無法保護你免於原子彈的襲擊,但是它能在你沒有信心以饒益的方式處理好一件事時給予你保護。

如果把一個賜過福的線圈或形象戴在一頭豬的脖子上,我確實不知道這能否保佑它免於被屠宰。但是,如果一個人有使這種賜福發揮效力的潛能,那它會起作用。兩個要素都需要。這如同構成一幅拼圖的兩塊碎片。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