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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輪金剛中對非印度人入侵者先知的介紹
(節本)

亞歷山大•伯金博士
2002年10月, 2006年12月修改

[參閱:完整版本。]

(一)時輪金剛詩節

詩節I.154出自《攝略經》:

亞當、諾亞、亞伯拉罕,還有其他五人 – – 摩西、耶穌、白衣者、穆罕默德和馬赫迪 – – 夥同翳質是阿修羅 – 龍神種姓。第八個將是瞎子。第七個會出現在麥加土地的巴格達,(這個地方)此世界的一部分阿修羅(種姓)將成為強大、無情的“蔑戾車”。

這一詩節及其印度評註有許多難點。我無法假裝勝任解決其中的問題。這裡我只展示其文化和歷史語境、就這些難點為支持或者反對不同的詮釋提供一些論據。

(二)歷史分析

關於非印度人入侵者的術語

梵文“蔑戾車”最常翻譯為“蠻族”,最初意思指操非印度語、說話讓人聽不清楚的人。特指入侵並統治印度西北部的操非梵語者。

時輪金剛典籍出現之前,“蔑戾車”在早期印度教典籍中指公元前3世紀亞力山大大帝率領的馬其頓 – – 希臘侵略者。印度教典籍也用這個詞彙來指那些亞力山大以後的入侵者,例如塞卡人、貴霜人和白匈奴(即厭達人)。

該詞彙在佛教典籍中早於時輪金剛典籍出現是在公元2世紀龍樹的《親友書翰》中。“蔑戾車”在遠離印度中央的四重山外的地區,他們沒有機會修習“達磨”,轉生為四種不善趣之一。在佛教中,這個詞彙的主要內涵指非印度人。他們沒有機會敬修佛教。印度教在所指中添加了這些人將成為印度西北部的入侵者。

儘管梵文詞彙無可辯白地含有這些貶義內涵,較中性的翻譯是講非印度語的入侵者,簡略為非印度人入侵者。這沒有“蠻族”那樣直白。

先知名單

有些西方學者把入侵者的先知名單翻譯為“亞當、以諾、亞伯拉罕、摩西、耶穌、白衣者、穆罕默德和瑪塔尼”。還有一個譯本名單為“亞當、諾亞、亞伯拉罕、摩西、耶穌、摩尼、穆罕默德和馬赫迪”,這似乎更有深意。

《古蘭經》中提及的二十五位先知中以諾和諾亞都位列其中。以諾的阿拉伯語稱呼是易德立斯,而諾亞的阿拉伯語稱呼是努哈,這與這位先知的梵文音譯“Anogha”極為相似。因此,從語言學的角度看,時輪金剛中所列的第二位先知是諾亞更有理據。

“白衣者”是梵文中對3世紀摩尼教創立者摩尼名稱的普通翻譯。摩尼的追隨者遍及伊拉克、伊朗和中亞。

“瑪塔尼”(“破壞者”)是馬赫迪 – – 伊斯蘭教的彌賽亞的梵文音譯。選擇梵文譯名或許還有別重意義。

時輪金剛教義的最早材料是《文殊菩薩諸名誦》。在此經典中,文殊菩薩是諸佛中徹悟的象徵,也是時輪金剛法之佛。其時間上溯不會遲於8世紀中葉。

經文頌揚文殊菩薩“是佛陀神性分發之毫光的確認者,他相應發出各種神性祥光造福眾生。”列於分發神性中者有缽刺摩闥(“破壞者”)。正如藏文翻譯'Joms-byed證明,缽刺摩闥(“Pramatha”)和“瑪塔尼”(“Mathani”)源自梵文詞根math“破壞(動詞)”。缽刺摩闥 – – 嫉妒的“反神”,是眾阿修羅領袖的梵語名字。入侵者及其教義和阿修羅的關係在《攝略經》中有詳細的敘述。我們將在下面作出討論。

伊斯蘭教的主要派別

伊斯蘭教有兩個主要派別:遜尼派和什葉派。他們因為632年穆罕默德去世後伊麻目(穆斯林的政治領導人)的繼承權而分裂。儘管伊斯蘭教派別的正式形成是在11世紀,這兩個互相對抗的派別在倭馬亞帝國早期就開始分裂。為了討論方便,我們將不和時宜地以遜尼和什葉指稱這兩個派別。

遜尼派於661年建立倭馬亞哈里發帝國。倭馬亞帝國領土包括伊朗。什葉派試圖推翻倭馬亞統治。什葉派認為歷代伊麻目不僅是穆斯林的政治領導,也是宗教領袖。最終,絕大多數阿拉伯人遵從了遜尼派而絕大多數伊朗人遵從了什葉派以反對遜尼派阿拉伯帝國的統治。

在伊朗和中亞甚葉派的支持下,阿拉伯阿拔斯人於750年推翻了倭馬亞帝國。儘管新的阿拔斯統治者起初支持什葉派,但他們很快背棄了後者,他們暗殺了阿卜·穆斯林,帝國又回到遜尼派手裡。阿拉伯阿拔斯王朝仍然對伊朗和中亞的什葉派極不信任。後者中很多人宣稱阿卜·穆斯林就是馬赫迪,現在又開始為推翻遜尼派阿拉伯人的統治進行戰鬥。

762年,阿拔斯王朝新建巴格達為首都。提及巴格達也表明可以引證非印度人入侵者的群體必然出現在762年以後。那麼,首先可以考慮的群體就是遜尼派和那個時期的什葉派主體。

先知名單與遜尼派、主流什葉派的眾先知都不一致

遜尼派和主流什葉派(後來稱為艾什爾里派、又稱十二伊瑪目派 – – 原註)都接受《古蘭經》中提到的二十五位先知。兩大派別都承認穆罕默德是最後一位先知。儘管遜尼派也接受馬赫迪是彌賽亞、是一位能恢復伊斯蘭教純潔的伊瑪目,但他們對馬赫迪並不重視。而什葉派極其重視馬赫迪,認為他將為侯賽因在遜尼派手中冤屈的殉難復仇。但是,遜尼派和什葉派都認為馬赫迪不是先知。

因此,根據密傳詩節中提到的先知,非印度人入侵者既不屬於遜尼派的阿拔斯王朝,也非反對他們的主流什葉派。

阿拔斯早期的什葉派別

765年,什葉派內部又發生分裂,形成了以斯瑪伊派。以斯瑪伊派認為762年孩童時業已失踪的第七位伊麻目易司瑪儀將來會作為馬赫迪出現。因此,以斯瑪伊派對數字七很重視。他們的名單上有七位先知:亞當、諾亞、亞伯拉罕、摩西、耶穌、穆罕默德和馬赫迪。除省去了摩尼,這個名單和時輪金剛法中羅列的入侵者相同。阿拔斯王朝指責他們為異端並施以迫害。

這一時期在什葉派內部出現的另外一個派別是摩尼伊斯蘭教派。該派別把摩尼教和什葉派的教義結合起來,追隨者主要是在8世紀後期供職於阿拔斯宮廷的伊朗知識階層。他們由於該教派提供了較之當時遜尼派伊斯蘭教更廣闊深沉的哲學教義而傾心於此。

看到摩尼教思想威脅到其權威性,遜尼派的阿拔斯朝廷也將摩尼伊斯蘭教派冠之以異端。他們不僅迫害摩尼伊斯蘭教派教徒,也迫害主流的摩尼教徒。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只要交納人頭稅,阿拔斯朝廷卻寬容它治下的其它教徒 – – 聶斯托里教徒、猶太人、瑣羅亞斯德教徒、佛教徒和印度教徒。

促使阿拔斯朝廷不能容忍摩尼伊斯蘭派教徒和摩尼教徒的另外一個原因是兩者和某些叛亂有嫌疑。反叛者均身著白色長袍以示和穿黑色長袍阿拔斯朝廷的對抗。摩尼教徒同樣穿白色長袍。因此,摩尼什葉派穆斯林可能被認為持不同政見者,並被認為不僅在思想上、在政治上也是一種威脅。

阿拔斯王朝時期供職巴格達的阿富汗和印度佛教學者

780年代早期,哈里發馬赫迪邀請了印度和阿富汗的佛教學者到巴格達新建的智慧館,以將各種典籍翻譯成阿拉伯語。這是他對佛教並非缺乏寬容的另一明證。這些學者在智慧館的工作從8世紀末持續到9世紀初。這些佛教學者可能對摩尼什葉派以及阿拔斯對該派威脅王朝的偏見有所知曉。

在受到阿拔斯王朝迫害之後,許多摩尼什葉派教徒轉而信仰以斯瑪伊派。後者對阿拔斯阿拉伯人統治的反抗更加持久。

儘管我沒有找到有關摩尼什葉派關於先知名單的任何記載,他們加入以斯瑪伊派可能包含著以下幾種結論:

  • 摩尼什葉派最初可能和以斯瑪伊派具有相同的先知名單,除了增加了摩尼。
  • 加入以斯瑪伊派後,摩尼什葉派信徒接受了以斯瑪伊派的先知名單,但是他們增加了摩尼以示他們對自己身份的識別。
  • 為了符合允許皈依時不同教派諸說結合(在不改變雙方信仰體系的前提下增加了雙方的元素)作為中介步驟的改宗傳統,以斯瑪伊派起初准許改教的摩尼派教徒和摩尼什葉派教徒把摩尼增列到以斯瑪伊派的七位先知中。

不管怎麼樣,正統的以斯瑪伊派從來沒有把摩尼列為他們的先知。列入第八位先知侵越了他們對神聖的數字“七”的重視。

據此可能產生兩個結論:

  • 非印度人入侵者可能是以斯瑪伊派社團中摩尼教和摩尼什葉派改教者的後裔。考慮到這一少數派從未獲取過政治或者軍事權力,這種結論的可靠性極低。
  • 在巴格達終止了他們的翻譯活動後,阿富汗和印度的佛教徒失去了與以斯瑪伊派的接觸,因此融合了他們對摩尼什葉派和以斯瑪伊什葉派的印象。

第二種結論似乎可能性更高,特別是根據:

  • 959年木爾坦(巴基斯坦北部信德)統治者的改宗以斯瑪伊什葉派,
  • 摩尼派信徒在該地區出現,特別在北部山區,
  • 以斯瑪伊派皈依的入教政策。

和聶斯托里教徒的聯繫

從敘利亞到中亞,阿拔斯帝國境內最盛行的基督教派別是敘利亞正統教會的聶斯托里教。穆罕默德了解的基督教形式就是聶斯托里教。

在7世紀80年代早期,哈里發馬赫迪邀請聶斯托里教大主教提摩西一世到巴格達探討基督教和伊斯蘭教之間教義差異問題。對話殷勤而友好,雙方對耶穌和穆罕默德均讚美有加。

正如當時在巴格達工作的佛教學者目睹了阿拔斯王朝反對摩尼什葉派的敵意,他們同樣目睹了阿拔斯王朝對聶斯托里教的友情。然而事實是,聶斯托里教從未提及穆罕默德和馬赫迪是先知,這更進一步說明基督教徒不可能是時輪金剛教義中所警告的非印度人入侵者。

阿拔斯王朝和阿富汗佛教徒的關係

在此後兩個世紀裡,入侵者對阿富汗境內的佛教寺院毀壞過兩次。每次之後,寺院很快得到恢復。在此期間,印度次大陸包括克什米爾的佛教寺院並未遭受攻擊。

第一次攻擊(815 – 819年)是阿拔斯人,當時喀布爾的統治者突厥沙希(佛教徒)和吐蕃聯盟、又和中亞其它反對阿拔斯王朝者結盟,企圖擺脫阿拔斯統治但遭到失敗。這次對寺院的破壞程度不大,突厥沙希也很快重掌政權。

9世紀下半葉,阿拔斯王朝對帝國的統治已經被削弱,帝國各部分成為自治王國,只在名義上向阿拔斯王朝效忠。第二次鎮壓(870 – 879年)由阿拔斯王朝治下的一個自治王國 – – 伊朗境內的薩法爾王朝發起。這次攻擊造成的破壞較上一次嚴重的多。薩法爾人推翻了突厥沙希的統治;但為時不久,印度沙希自犍陀羅和烏金(巴基斯坦西北)從薩法爾人手中奪取了阿富汗東部地區。印度沙希對佛教和印度教都採取支持態度。

以斯瑪伊派的興起和與阿拔斯王朝的對抗

法蒂瑪王朝以埃及為中心建國,統治者是以斯瑪伊什葉派信徒。帝國疆域遼闊,成為遜尼阿拔斯王朝的對抗者,尋求在以斯瑪伊什葉派的旗幟下和對彌賽亞馬赫迪的期待中團結所有穆斯林。他們向東方派出大量傳教使團和外交使節努力為他們的事業贏取皈依者。

公元959年,木爾坦統治者皈依了這一伊斯蘭教派。968年,木爾坦成為法蒂瑪王朝的屬國。976年,伽色尼突厥人征服了印度沙希治下的阿富汗東部地區,建立了附屬阿拔斯王朝的自治王國。印度沙希退回木爾坦以北的領地犍陀羅和烏金。此際,阿拔斯王朝雖然有伽色尼突厥的併入,但從東至西被其勁敵法蒂瑪王朝所包夾。阿拔斯人擔心逼在眉睫的兩線入侵。而要攻打伽色尼突厥王朝,木爾坦的以斯瑪伊什葉派只需穿越伽色尼突厥王朝的敵人 – – 印度沙希的土地即可。

伽色尼突厥王朝的統治者加茲尼的馬茂德是一個強硬的遜尼派擁護者。儘管他對治下的阿富汗佛教徒持寬容態度,(其明證是,他只向這些佛教徒及其佛教寺院徵稅而不施以任何形式的迫害)但對任何其它形式的伊斯蘭教派別無法容忍,尤其對以斯瑪伊什葉派。他首先要做的事之一就是反擊什葉派法蒂瑪王朝的政治威脅,證明自己是阿拔斯宗主的重要支持者。

公元1001年,馬茂德攻打了犍陀羅和烏金的印度沙希。儘管烏金仍然是佛教密宗中心之一,但該地缺少興盛的佛教寺院。而另一方面,印度教廟宇積聚了大量財富。結果,馬茂德大肆破壞劫掠。印度沙希再次北撤併和木爾坦結盟。

在此後的二十年裡,馬茂德不僅攻擊吞併了木爾坦,接著又打敗了另外一個印度沙希的盟友。這次是位於現在印度旁遮普和喜馬偕爾邦的印度拉傑普特的統治者。幾年以後,馬茂德將拉傑普特地區富有的印度教廟宇和佛教寺院破壞洗劫殆盡。

1015年或1021年(基於對不同材料的認可),馬茂德繼續追擊印度沙希餘部。後者正在通往克什米爾西部山麓地帶的洛哈拉要塞休整。然而,馬茂德未能佔領要塞或者進入克什米爾。根據傳統佛教文獻記載,這位伽色尼突厥首領被佛教陀羅尼咒阻止了。

總之,加茲尼的馬茂德對犍陀羅、烏金和印度西北地區入侵的動機似乎主要是想反擊什葉派法蒂瑪王朝的威脅,向遜尼派的阿拔斯王朝表明對伊斯蘭教的護衛,完成對其父的仇敵 – – 支持木爾坦的印度沙希的徹底消滅。在實現這兩個目標的過程中,馬茂德通過搶掠當地富庶的印度教廟宇和佛教寺院,盡其所能打下了堅實的財富和權力基礎。考慮到那個歷史關頭伊斯蘭教世界的政治氣候,馬茂德的主要動機是消滅印度各宗教信仰、迫使印度人改宗伊斯蘭教遜尼派的這種宗教狂熱之可能性不大。

《攝略經》的編纂

從西方的學術觀點看,《攝略經》及其主要的注疏《殊勝論釋無垢光疏》可能是在不同時期、在不同地方形成的不同部分文本的彙編。然而要追溯其現存梵文足本的編纂時間,困難重重。

《攝略經》(I.27)講在六十年繞迥太陰周建立前的四百零三年是“蔑戾車”之主 – – 穆罕默德的年份。第一個六十年的時輪金剛循環始於1027年。藏人占星傳統認為此年即為時輪金剛法從印度傳入西藏之年份。這種主張指時輪金剛歷及為此準備的計算法。

另外一部分藏人學者以1027年作為時輪金剛法傳入印度之年份。但是,克主傑在引用了這種觀點、分析了相應文本以後認為很難確切說這就是時輪金剛法傳入印度的年份。時輪金剛典籍只是簡單講第一個六十年太陰周是從這一年開始。

1027年,至少克什米爾是一個可能有時輪金剛教義的地方。10世紀末到11世紀初,克什米爾是佛教和印度教裟埃維特密宗的中心。當時存在時輪金剛教義的證據是《怛特羅·洛伽》中對時輪金剛禪定體系的批評。這一克什米爾裟埃維特密宗經典是阿毘納瓦笈多大約在990年至1014年間所著。

時輪金剛教義在1027年前出現在克什米爾可以表明抗擊非印度人入侵者的細節是後來添加到早期底本的。因此,儘管時輪金剛典籍預言非印度人入侵將在2424年發生,但典籍可能對未來戰爭的描寫是基於1015年或1021年加茲尼的馬茂德對克什米爾的入侵及其聲稱被佛教陀羅尼咒密宗手段所擊敗的歷史。既然伽色尼人當時已經佔領木爾坦,時輪金剛經的編纂者可能對以斯瑪伊什葉派和遜尼派的教義搞混了。基於這種混淆,他們可能把一個修改的以斯瑪伊什葉派的先知名單歸於入侵的遜尼派,並錯誤地相信加茲尼的馬茂德自稱為馬赫迪。事實上馬茂德絕無此舉。

另外,根據時輪金剛典籍,非印度人的入侵將從德里發起。這裡,德里並非指實有其名的德里市。德里市建於時輪金剛法在印度出現很久以後的12世紀。然而,這一名稱卻早在公元前1世紀就在印度作品中出現,指後來德里市及其近郊,或許包括旁遮普東部地區。當時,馬茂德攻打洛哈拉要塞和克什米爾就是從所謂的德里發起的。

此外,克什米爾看起來可能就是香巴拉地貌的模型。和香巴拉相似,克什米爾的斯利那加山谷由一環型雪山環繞,中間是被分成兩部分的達爾湖。

總結

不論1027年這一年份的重要性和時輪金剛典籍編纂的確切時間如何,很明顯,這些典籍的中蔑戾車入侵者先知名單是對以斯瑪伊什葉派先知名單的改編。此外,似乎很可能的是,對入侵香巴拉的歷史參照是兩件事的一個熔合,其一是木爾坦的法蒂瑪王朝附屬的以斯瑪伊什葉派政權對東部阿富汗地區遜尼派的伽色尼突厥政權的威脅;其二是加茲尼的馬茂德攻擊犍陀羅和烏金的印度沙希及其鄰近克什米爾的印度旁遮普。

還有幾點支持這一假設:

  • 9世紀下半葉到10世紀初,烏金和克什米爾的佛教徒交流頻仍。經由岡格拉和克什米爾有一條從西藏西部到烏金的朝聖之路。
  • 儘管阿富汗東部地區似乎沒有修習佛教密宗,但在那裡發現了某些時輪金剛教義所有的特徵。具體說,在喀布爾佛教寺院的主 ​​牆壁上繪有黃道十二宮的十二星相。這種壁畫也出現在伊朗皇宮和時輪金剛曼荼羅上,畫面上十二神祇象徵圍繞皇宮的十二種符號。加茲尼的馬茂德並沒有破壞這些寺院。
  • 馬茂德征戰前,東部阿富汗、犍陀羅和烏金都屬印度沙希統治。因此,儘管在征戰期間穿越這些地方可能受限制,烏金的佛教徒對喀布爾佛教寺院的這些特徵還是有所了解。
  • 與香巴拉相似,在印度沙希統治下,烏金和克什米爾都有印度教徒和佛教徒。此外,摩尼教徒也在這兩個地區存在。
  • 東部阿富汗和烏金的佛教徒對木爾坦的法蒂瑪以斯瑪伊什葉派政權的威脅有所了解。
  • 烏金的佛教徒可能對他們的統治者印度沙希和木爾坦的結盟有所顧慮。香巴拉的統治者耶舍王對印度教聖賢發出他們的子孫接受入侵者的“達摩”的警告可能就是這種顧慮的反映。
  • 伽色尼突厥從木爾坦最後一次發動了對印度沙希和克什米爾的攻擊。

有一點 – – 或許僅此一點 – – 仍然看起來很奇怪,即關於兩個威脅進攻的混合:木爾坦的以斯瑪伊法蒂瑪人的威脅進攻 – – 根本沒有發生;還有加茲尼的馬茂德的入侵 – – 的確發生了。根據時輪金剛典籍,耶舍王發出蔑戾車入侵的預言是在前2世紀。預言入侵將發生在2424年 – – 侵略者的“達摩”創建後的1800年。而1027年是侵略者的“達摩”創建後的403年,是伽色尼突厥入侵的幾年後。然而,預言涉及這一年和未來的入侵毫無關聯。預言涉及這一年只是因為它是時輪金剛歷開始的第一個六十年繞迥的起始年。

[更多史料細節請參閱:蒙古帝國之前的佛教-伊斯蘭教文化之間的歷史互動,第三部分,14章。]

(三)關於預言的分析

馬赫迪降臨、和達加勒的戰爭、末日審判

為了理解遜尼派認為以斯瑪伊派威脅之迫近 – – 這也是阿富汗和烏金佛教徒也認為的,就需要了解伊斯蘭教思想中馬赫迪作為救世主(彌賽亞)降臨的問題。

救世主預言認為將有一場善惡二元的天啟戰爭 – – 出現黃金時代 – – 世界末日 – – 最後審判。這種說法最早出自古代伊朗的瑣羅亞斯德教。在伊朗周邊諸文明中流傳著多種該預言的變體。這種預言向西傳入猶太教,從猶太教又到基督教,從基督教聶斯托里教傳入伊斯蘭教。在伊朗、伊拉克和中亞傳入摩尼教。從伊朗往東又傳至印度教。

伊斯蘭教內部最完整的版本是什葉派的。首先出現的是阿拔斯王朝早期以斯瑪伊派版本,其中添加了一些元素。當時大多數穆斯林相信現實世界將只存在6000年,而在穆罕默德時代已經存在了5500年。因此,現世的終結是迫近的:將在12世紀初期發生。

公元762年失踪的第七位伊麻目作為馬赫迪將在世界末日前不久复臨。在他復臨時,伊斯蘭教將會分裂成不同敵對宗派;沙裡亞將被忽視;穆斯林相互爭鬥,作為如同野蠻人。馬赫迪將降生在穆罕默德家族,作為政治和宗教領袖(伊麻目)出現。他將在麥加宣布自己是救世主,率領軍隊進入耶路撒冷,在那裡成為世界的統治者。他將恢復沙裡亞、秩序與和平。

馬赫迪在耶路撒冷的統治不會超過10年。人們將拋棄他,轉而投奔冒名頂替的救世主達加勒(“騙子”) – – 獨眼的伊斯蘭教反基督的變體。他也將宣稱自己在消失多年後又復臨了。達加勒將把沙裡亞禁止的一切合法化,給予人們物質財富、治愈病者。因此,人們將覺得他們對真主無所需求。

在失去所有信仰者之前,耶穌會再次降臨。這和第七位伊麻目的隱遁以及作為馬赫迪出現相對應。耶穌(被認為是伊斯蘭教的一位先知)將以和前者類似的方式在隱遁之後再次降臨。他將蒞臨大馬士革為馬赫迪一方祈禱。披上戰甲的耶穌 – – 而非馬赫迪將打敗達加勒。這場戰爭即天啟戰爭將發生在巴勒斯坦的哈米吉多頓。

取得勝利後,耶穌將廢除所有非穆斯林“有經人”的人頭稅 – – 這意味著他們都已經皈依伊斯蘭教了。然後,耶穌將在世界上進行伊斯蘭教的黃金統治。這個和平時期將持續40年,此後,安拉將毀滅地球、使死者復活、施行末日審判。好人永上天堂、壞人永墮地獄。

因為預言的世界末日大約在1100年,許多好勝的伊斯蘭領導人都想統治整個穆斯林世界,因此在即將到來的這個世紀及其後半葉自稱為馬赫迪。這種稱號可能有助於他們贏得民眾的政治和宗教支持。什葉派中這種現象尤其突出。因此,以斯瑪伊派的法蒂瑪王朝最有可能成為入侵者之代理。

時輪金剛預言中非印度人入侵者由馬赫迪率領也反映了阿拔斯帝國的這一恐懼。它實際上是那個時代的一種普遍思潮。

印度教中的救世主預言

救世主的預言傳入印度教是公元前兩世紀以來貴霜王朝時期印度和伊朗文化接觸的結果。它的完整形式則出現在《毘濕奴往世書》中。學者們認為該書產生於公元4世紀。

《毘濕奴往世書》敘述了每一個宇宙從有到無的四時循環,並據此討論了天文學和星相學。現在的迦利時期(紛爭時期)會隨著救度王 – – 毘濕奴的第八次、也是最後一次化身的下凡而結束。他將出生在香巴拉一個叫毘濕奴耶舍的婆羅門家庭。他會毀滅“蔑戾車”、盜賊及一切破壞分子。在地面上恢復善德之後,他的勝利將通告一個新的黃金時代的蒞臨。該書指明“蔑戾車”就是耶婆尼人(馬其頓希臘人 – – 原註)、塞卡人、匈奴人和貴霜人 – – 這些都是以前從印度西北部入侵印度的非印度人。

時輪金剛對救世主預言的回應

根據當時印度教徒和穆斯林業已遵循的對策,佛教徒通過時輪金剛法宣布了自己的救世主預言以回應對入侵的普遍擔心。對策就是找到相似點,不管是現實的還是虛構的,這將使其信仰的追隨者適應統治者宗教的庇護。從社會政治學的觀點看,這種政策兼容並包了一個融合多元文化的社會,這是有效回應侵略的重要先決條件。從宗教學的觀點看,這為敏悟的其它宗教信仰者認識到統治者的宗教比他們的更富真理提供了基礎。因此,這就以一種精緻微妙、非攻擊性的方式向改宗行為敞開了大門。

據此,懷著和印度教徒形成統一戰線的願望,佛教徒在時輪金剛法中用了印度教徒已經在《毘濕奴往世書》中所熟悉的主題和名字。在時輪金剛版的救世主中,宇宙根據天文和星象的規律四時循環。在當下第四時代(迦利時期)結束的七個世紀前,香巴拉王將把他的所有印度教和佛教臣民結成一個種姓,以應對會毀滅這個時代的侵略。團結了所有民眾的王會成為耶舍王,他將冠以救度王的稱號,成為香巴拉二十五位救度王世系的第一任王。

七個世紀以後,真正的佛教的救世主將是文殊輪。第二十五位救度王像第一位救度王一樣,將是文殊菩薩的轉世。他在位時,德里的國王克林瑪提將自稱馬赫迪 – – “蔑戾車”的救世主 – – 非印度人入侵者。馬赫迪和他的非印度人的侵略軍試圖發動對香巴拉的侵略。但是,文殊輪將擊敗他。這將結束迦利時期而開始一個全新的黃金時代。

印度教和佛教預言的比較

印度教和佛教關於預言版本間的相似處很清楚:都稱來自香巴拉(至福之地)的救世主打敗了“蔑戾車”、結束了迦利時期、帶來新的黃金時代。在印度教的描述中,救度王是毘濕奴轉世、毘濕奴耶舍之子。在佛教的描述中,第一位救度王是耶舍王。他和最後一位救度王文殊輪都是文殊菩薩轉世。在《文殊菩薩諸名頌》中,文殊菩薩和時輪金剛聯繫緊密。

為了向香巴拉的印度教徒闡明佛教的救度王 – – 在歷史層面和精神層面都被予以理解 – – 實際上是印度教救度王之奧義,佛教徒沿襲了印度教徒從前用過的方法。早期的毘濕奴化身名單上只有八位。以佛陀作為毘濕奴的化身,佛教徒可以和諧地順應印度教社會而無須放棄佛教信仰。

同樣,印度教徒可以通過加入同一個“金剛家族”而和諧地順應佛教社會而無須放棄印度教信仰。畢竟,依據一早期印度的時輪金剛注疏,前八位化身實際上是佛陀的化身。因此,既然印度教徒認為把佛陀接受為第九位毘濕奴的化身沒什麼衝突,追隨未來香巴拉毘濕奴第十化身的救度王也就沒有什麼感覺不自在。

印度教對時輪金剛預言的回應

《迦爾吉往世書》複述了印度教的救度王預言。其中增添成分在《毘濕奴往世書》中並未找到,這表明該書編輯的時間大約在11世紀或12世紀 – – 即時輪金剛典籍在印度出現之後,北印度隨著主要佛教寺院被破壞、佛教同化到印度教之前這一時段。

在這一版本中,蔑戾車的首領是迦利(“紛爭者”),是迦利時期(紛爭時期)的人格化體現。迦利將通過教導和印度教“達摩”相對抗的“達摩”來敗壞前者之純潔。例如聯合各個種姓、種姓間通婚、提高低種姓的地位。救度王將打敗迦利及追隨迦利教義的佛教徒和耆那教徒。根據詞源,“迦利”意思是“醜惡之物的毀滅者”。得勝的救度王將重建純潔的印度教“達摩”和純粹的種姓體系、結束迦利時期、通告新的黃金時期到來。

可能許多印度教徒被時輪金剛中一個救度王將聯合併混同各種姓的教義所激怒。因此,他們感到需要反對這個錯誤的佛教救度王而重申印度教真確的救度王 – – 對污染了的純種姓體系及其教導者的毀滅者。

值得注意的是《迦爾吉往世書》只指明佛教徒和耆那教徒屬於迦利一方,並沒提及伊斯蘭教。不過修訂的印度教預言中增加了和穆斯林的預言相當的成分。擊敗達加勒之後,耶穌將把所有非穆斯林“有經人”帶回純潔的伊斯蘭教。同樣地,擊敗迦利之後,印度教的救度王將把所有非印度教徒的各印度宗教(即佛教徒和耆那教徒)追隨者帶回純潔的印度教信仰。

儘管《迦爾吉往世書》含有強烈的反佛教和反耆那教的言辭,印度教徒並沒有發動反對二者的運動、或者對他們治下的二者進行殘酷迫害。事實上,這一時期統治印度北部比哈爾和孟加拉的波羅王朝(750年至12世紀下半葉)的歷代統治者都是佛教的保護者。

時輪金剛和伊斯蘭教版本比較

為了使非印度人入侵者也達到更深入的理解,時輪金剛關於救世主預言的版本同樣利用了穆斯林版本所為、甚至是穆斯林版本所獨有的一些特徵。例如穆罕默德被稱作“拉赫曼的化身”。“拉赫曼”(慈悲者)是阿拉伯語中安拉的一個普通稱號。反之,馬赫迪被稱為“化身”,是穆罕默德家族伊麻目傳承的最後一位。這和時輪金剛中第一位救度王是文殊菩薩的化身、在救度王世系之後,第二十五位、也是最後一位救度王是文殊菩薩的化身說法相似。同樣地,印度教的救度王也是毘濕奴化身系統的最後一位。

作為佛陀託付保存時輪金剛教義之地的香巴拉之統治者的救度王世系和繼穆罕默德之後賦於政治權力以保護伊斯蘭教純潔性的伊麻目傳承相類似;此外,救度王世係有二十五位的說法和《古蘭經》中有二十五位先知體系亦相類似。

此外,《文殊菩薩諸名頌》將文殊菩薩視作本初佛。文殊菩薩(時輪金剛)代表個體心識的最精微連續、一種明光狀態,它是無始無終的。它的佛性使它成為佛無所不知的心識,包括了遠離瞬息即逝之污染的固有純淨和與生俱來無礙徹悟的品質或潛質。因此它從原初即佛。另外,明光的心識是諸行的造化者。這和安拉是至上全知的造物主相對等。

正如對印度教的回應,時輪金剛中佛教沿循穆斯林找到了對應點。只要追隨者是“有經人”,伊斯蘭教就寬容該宗教。“有經人”定義為那些接受造物主真主和顯露真主原初智慧的先知者。伊斯蘭教統治者們接受他們治下符合這些規定的各宗教追隨者,只要交納人頭稅,他們就無須放棄信仰。

尤其從8世紀到10世紀阿拉伯統治信德期間,伊斯蘭教法將佛教徒接受為“有經人”而和平地置於自己的保護之下。穆斯林統治者了解《文殊菩薩諸名頌》中本初佛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們對佛教徒是“有經人”的認可可能基於對中亞人(古突厥人和粟特人)對“達摩”的翻譯。“達摩”被翻譯nom,意思是“法律”。這一翻譯表明了佛教徒和“有經人”基督教徒和猶太教徒一樣遵守一套更高的倫理規範體系。

穆斯林對時輪金剛預言的回應

有些什葉派團體似乎已經了解時輪金剛中香巴拉的救度王文殊輪將打敗馬赫迪的預言,因此起而駁之。在此後的幾個世紀裡,興起了一種信仰,例如在巴爾蒂斯坦(在巴基斯坦北部),人們認為騙子偽救世主達加勒是佛教的救度王文殊輪。但是,這種認識很少見,只出現在為數不多的邊緣群體中。

在時輪金剛興盛的西藏,佛教徒和穆斯林的關係一直和平。例如17世紀中葉,在近一個半世紀的內戰之後,五世達賴喇嘛創建了一項政策,以將當時西藏不同的宗教和宗教派系整合成一個團結的社會。由於他的開放、寬容政策和當時克什米爾的嚴重飢荒,許多克什米爾穆斯林移民西藏。五世達賴給予他們特惠政策,例如給予土地、豁免稅賦、容許他們保持伊斯蘭教信仰、准許他們通過自己的機構領導和 ​​沙裡亞處理內部事務等。五世達賴這樣做時並沒有把他們聚集到時輪金剛曼荼羅,也沒有對他們進行時輪金剛加持。

基督教徒對馬赫迪入侵的擔心

從10世紀末到11世紀,並非只有遜尼派穆斯林和佛教徒擔心馬赫迪的領軍入侵。對意識態的天啟戰爭的恐懼很快在基督教歐洲也迅速蔓延。

中世紀基督教預想的是反基督、基督复臨、天啟戰爭、世界末日、以及耶穌之後1000年 – – 即1000年或1033年的末日審判。1099年,埃及法蒂瑪王朝的哈里發哈基姆破壞了耶路撒冷的聖墓教堂,當時許多人以為預言中的反基督降臨了。然而基督並沒复臨,基督教會逐漸主動提出要肅清異教和不潔的世界,首先從聖地開始,然後從自身內部。

1055年,塞爾柱土耳其人從伊朗驅除了伽色尼突厥後,征服巴格達,推翻了阿拔斯王朝。1076年,塞爾柱土耳其人繼續從法蒂瑪王朝手里奪取了巴勒斯坦和耶路撒冷。從1090年開始,以斯瑪伊派尼贊支派的追隨者 – – 十字軍熟悉的暗殺團在伊朗、伊拉克、敘利亞發起了一場恐怖鬥爭。他們這樣做就是為他們的領袖作為馬赫迪統治世界而鋪路。塞爾柱土耳其人和法蒂瑪王朝都對該支派進行了殘酷鎮壓。

儘管塞爾柱土耳其人是正統的遜尼派,並未視他們的領導為馬赫迪的候選,但是歐洲的基督徒對穆斯林並不予以區分。他們把所有穆斯林都視為尼贊馬赫迪運動參與者。結果在1096年,教皇烏爾班二世倡導了第一次十字軍東征,要從異教徒穆斯林手中收回耶路撒冷(針對塞爾柱土耳其人)。

儘管佛教徒預言了香巴拉軍隊將擊敗馬赫迪的天啟戰爭,鼓勵所有印度教徒放棄種姓差異以結成統一戰線,但他們從未發動反對穆斯林的“十字軍”征戰。事實上,他們向穆斯林敞開大門、歡迎他們加入對最高真理的宗教探求。

歷史分析、預言分析及其結論

遜尼派阿拔斯帝國及其屬國祇在8世紀末葉和10世紀末葉間對佛教有過為數極少的迫害。他們反而更多寬容,選擇了對佛教徒及其寺院徵施以重稅而在經濟上獲利。因此,把密宗經典中預言的非印度人入侵者視作阿拔斯帝國遜尼派穆斯林或者遜尼派伽色尼突厥屬國有失偏頗。入侵者先知的名單證實了這一結論。

阿富汗和烏金的佛教徒可能追隨阿拔斯人和伽色尼突厥,是因為他們將在馬赫迪旗幟下擴張帝國領土的以斯瑪伊什葉派法蒂瑪王朝視為是當時社會穩定的主要威脅。他們可能也因困惑而混淆了木爾坦的以斯瑪伊法蒂瑪政權和征服了他們地區並攻打印度的伽色尼突厥人。既然在巴格達從事翻譯工作的阿富汗佛教徒學者熟悉摩尼什葉派,非印度人入侵者的形象可能是他們對摩尼什葉派和以斯瑪伊什葉派的混合。此外,也很有可能以斯瑪伊法蒂瑪王朝木爾坦屬國的摩尼教徒混入了以斯瑪伊什葉派皈依者中,根據以斯瑪伊派允許皈依的改教政策,他們將摩尼添加到以斯瑪伊派七先知的名單中了。

然而,在10世紀末至11世紀初,法蒂瑪王朝的主要威脅是政治而非宗教上的。在時輪金剛典籍中,佛教被描述成不是反穆斯林、反基督徒、反猶太人抑或是反印度教徒的。它只是對那個時代的反應 – – 對入侵的普遍擔心、天啟戰爭、世界末日 – – 對救世主降臨的普遍關注。

面對威脅,時輪金剛給出了它自己關於預言的版本,並舉薦了一個已經為印度教和統治的阿拔斯穆斯林所沿襲的政策。這個政策就是表明佛教也開放了宗教教條之門,以在它的界內涵納其它宗教。一個多元文化的社會應付外來侵略需要立足的重要基礎是民眾的宗教和諧。把其它宗教的信仰者集聚在時輪金剛曼荼羅就是這種合作之舉措。

時輪金剛對非印度人入侵者先知和對未來戰爭及其追隨者的描述必須在這個歷史文化語境中予以理解。儘管有舉薦的政策,當時的佛教領袖或大師都未發起一場現實的運動,把印度教徒和穆斯林納入它的信眾中來。也沒人意欲因此目的而實施時輪金剛加持。不過,一部分印度教徒和穆斯林群體厭惡時輪金剛結成一體的號召,並且將他們認為是自己的經典中預言的偽救世主,即香巴拉未來的佛教國王。

當幾個宗教共同持有一種真救世主將在一場天啟戰爭中擊敗偽救世主的信仰,這些宗教的信仰者相互又很鄰近時,可能會有兩種結果:其中的幾個宗教可能努力團結起來,宣稱他們共同擁有一個真救世主以反對一個共同的偽救世主。反之,他們可能視別的宗教的真救世主為他們所預言的偽救世主。歷史表明,這兩種策略都會導致不信任和衝突。

簡言之,歷史上時輪金剛教義的首要目的是以時輪金剛禪修高級階段相對等的方式描述未來事件。它既沒有反映、也沒有影響佛教徒對當今世界現狀的觀照。

(四)文化特點分析

視入侵者為一種姓

多數時輪金剛體係有三層意義:外部(和歷史、天文有關)、內部(和人類心理、疾病有關)、別類(和密宗修行及佛陀形象 – – 稱為“時輪金剛”有關)。這三層意義往往相互對應。

根據《攝略經》中的詩節,非印度入侵者將形成一特殊俱羅。在內部層面俱羅指種姓。

耶舍王作為第一位救度王在時輪金剛曼荼羅使香巴拉所有人成為“金剛”兄弟姊妹,結成一個種姓 – – 金剛家族。作為一個種姓、志於遵循純潔的倫理原則,他們將形成一個團結的社會,通過道德力量抵禦使他們偏離精神道路的侵略。

在其它地方,《攝略經》提供了不僅如何使印度教婆羅門、也讓非印度人入侵者走向佛教之路的方法。這暗示入侵者種姓中的成員也可以在時輪金剛曼荼羅加入到金剛家族。

大乘佛教和小乘佛教有一個共同的鮮明特徵,就是不管種姓差別,進入寺院或者尼姑庵的出家者都放棄他們的種姓差別形成一個佛教社團(梵語Sangha僧伽)。 “Sangha”的藏文直譯為“專心於功德而結界者”,這指明了社團的目標。這是一種宗教行為,不是人們斷言的政治或者軍事行為。

然而,團結在時輪金剛曼荼羅和加入一個寺院機構成為一名佛教徒並不一樣。第一位救度王的初衷並非必須要所有的印度教徒和穆斯林皈依佛教,也不是要歷練一支“十字軍”。他的目的是要讓這些人和諧共存,就像同屬一個種姓一樣。這遵循了大乘佛教對術語rigs 表示佛性的用法。因此,要理解詩篇中該術語的深意,我們必須審視時輪金剛法的別類層面。

種姓和佛性之間的關係

佛性指可以使一個人達到覺悟成佛的與生俱來的潛質和品質。從終極看,所有人已經屬於一個種姓、一個具有佛性者的種姓。接受密宗加持(灌頂),例如在時輪金剛曼荼羅的加持,會喚醒一個人的佛性。即便非佛教徒不走佛陀之道,他們在時輪金剛曼荼羅的聚集會使他們記得在一個人人具有佛性的地方他們曾經達成團結。加入一個金剛家族,一個人會重新肯定其佛性,以達到可能的最高層次的精神和道德昇華。

一個佛教徒可能屬於聲聞者、獨覺者、或大乘者種姓(性情) – – 三種具有強烈本能、沿循不同精神途徑以求達到不同精神目標的修習者之一。然而,這種種姓或性情只是臨時的。歸根結底,人人具有佛性、人人屬於可以成佛的佛陀種姓。

與此類似,時輪金剛法根據其轉世的狀況將非佛教徒做了種姓劃分:天神、阿修羅(好妒的“反天神”)、龍眾(“人魚”和“海眾”)、粗鈍元素(元素精靈)和人類。屬於這三個種姓之一意味著具有仿效相應轉世狀態之物行為的強烈本能。屬於這些種姓的成員具有“產處”的特性。然而,擁有(例如)阿修羅或龍眾的特性只表明在眾生中他們只是具有臨時的種姓。至於具有聲聞和緣覺特性者,這些種姓中的所有成員(也具有所有臨時產處)終將獲得佛性(金剛家族)而屬於佛陀種姓。

來自阿修羅 – – 龍眾種姓的入侵者

根據詩節,非印度人先知及其入侵者屬於阿修羅 – – 龍眾種姓。有些西方學者將“阿修羅 – – 龍眾”翻譯成“魔蛇”。西方學者的這種翻譯選擇對基督教徒和穆斯林都顯有冒犯之意。

以阿修羅和龍眾種姓分類入侵者及其先知可能有幾個原因。《聖經》和《古蘭經》常常把上帝描述為好妒的。在印度文化中,那些比人類更強大的眾生對傳統印度的神祇懷有嫉妒之心。符合這些特徵的正是阿修羅眾。因為他們的嫉妒天性,阿修羅不斷發動戰爭要推翻天神的統治。然而,阿修羅屢戰屢敗,這給印度讀者以希望 – – 任何阿修羅種姓的非印度人的侵略終將失敗。

龍眾系上半身是是人的軀幹、頭顱、胳膊而下半身是蛇的一種動物。他們擁有大量財富、守護“達摩”教義、維護清潔、傷害觸犯它們者。如果我們通過伊斯蘭教救世主及其追隨者的形像看非印度人入侵者,再看那個時代佛教徒對伊斯蘭教的總體印象,這與龍眾的諸特徵頗為合拍。穆斯林統治者往往擁有大量財富。他們是伊斯蘭教純潔性的衛道者,每天五次禮拜前都要淨洗,嚴懲冒犯他們的人。如果非穆斯林向他們交納人頭稅,他們會得到“迪米”地位成為受保護的公民。如果他們拒絕交納人頭稅、也不接受伊斯蘭教,他們將受到嚴懲。因此,在印度文化語境下,預言中的入侵者俱有龍眾種姓的諸特徵。

此外,我們無法解決如何翻譯“阿修羅 – – 龍眾”的問題。翻譯成“阿修羅和龍眾” – – 像兩個不同的種姓或者一個種姓、或者如“八個阿修羅”(naga(龍)也可以解讀為八)。在註疏中,帕德瑪尼和布頓將“阿修羅 – – 龍眾”看作兩個不同種姓,而克主傑沒將此視為一個種姓。

“阿修羅”不是“反基督”的譯詞

可能有人認為時輪金剛中阿修羅(asura,反神)一詞用來指非印度人入侵者的先知,是聖經術語反基督(Antichrist)的譯詞。畢竟,在梵文裡“sura”意思是“神”,“a”是否定詞綴,暗示阿修羅不是神、並和神敵對。

英語中的Antichrist(反基督)一詞源於希臘詞antichristos。“Christos”的意思是“受膏者”,“anti”是前綴,意思是“反對”或者“而不是”。在希臘語中“antichristos”作為pseudoprophetes(“假先知”、“說謊的先知”)和planos(“冒名頂替者”、“引人入迷途者”)的同義詞出現。

在阿拉伯語中,假救世主被稱為“al-masih ad-dajjal”(“欺騙者救世主”),常常縮略為達加勒(“欺騙者”)。還有一個不太常見的詞語“idu masih”,意思是“反對者救世主”。因此,這些阿拉伯語術語和pseudoprophetes、planos相對應,而不是和antichristos對應。

然而,伊斯蘭教中的許多名字派生自聶斯托里教敘利亞文《聖經》,而不是早期的希臘文《聖經》。阿拉伯語dajjal(達加勒)派生於敘利亞語daggal(達噶勒),該詞意思亦為“欺騙者”或者“說謊者”。通過謊言,達噶勒/達加勒誘騙他人相信自己是救世主。

效力於巴格達阿拔斯朝廷,獲得伊斯蘭教、聶斯托里教、摩尼什葉派知識的佛教徒可能沒有看到希臘詞語antichristos。他們可能只看到阿拉伯文的dajjal和敘利亞文的daggal

因此,把阿修羅和非印度人入侵者的先知通過譯文“反基督”聯繫起來,表示“反救度王”(anti-Kalki)是不大可能的。還有,阿修羅的主要特徵是嫉妒、不是欺騙。因此在時輪金剛中,“阿修羅”要純粹在印度文化語境下解讀。

把後五個先知歸為一組的可能原因

《古蘭經》中二十五位先知名單中有五位先知作為帶來戒律的先知:諾亞、亞伯拉罕、摩西、耶穌和穆罕默德。而時輪金剛把摩西、耶穌、摩尼、穆罕默德和馬赫迪五位列為一組。讓我們審視一下時輪金剛這樣分組的兩個可能原因。

(1)在外部的、歷史意義的層面上,其中四個先知代表預言救世主之傳統、第五個是救世主本身。摩西代表猶太教、耶穌代表基督教、摩尼代表摩尼教、穆罕默德代表伊斯蘭教(特別是伊斯蘭教崇尚的救世主各派別),馬赫迪代表伊斯蘭教的救世主。

馬赫迪作為入侵者的救世主,在猶太教、基督教、摩尼教和伊斯蘭教中都以不同的名稱出現。他將成為印度教的救世主 – – 救度王的對手在印度教和佛教中出現。

(2)在別類的層面上,瑪塔尼 – – 馬赫迪的音譯形式,意思是“破壞者”,和克林瑪提 – – 馬赫迪的另一名字相對應,意思是“破壞心識者”。根據《攝略經》,馬赫迪的坐騎象徵無明。他將率領四支軍隊,分別代表恨、毒、怨、偏。五者合一象徵源起不善法之諸心識。或許將馬赫迪和前四個先知放到一起成為五個,象徵了這五種鈍使。而這正是救度王立文殊輪所要征服的。

先知們具有翳質的根本特徵

翳質(暗牛)在印度教數論派中是三個根本成分或曰特徵之一。其餘兩個根本成分是激質(激動之極點)和純質(腦力)。為了使印度教婆羅門更加便於理解和接受,時輪金剛時常運用數論派的術語,如翳質、激質和純質。時輪金剛在不同語境中運用這種三重圖式,但意義也隨之而異。

有時候,這三個術語用來指毒害行為及其從中之解脫。翳質是癡或者無明;激質是貪婪和憤怒;純質是指脫離三者的識大。

有時候,這三個術語用來指“達摩”及其從中之解脫。翳質是惡行;激質是有益於轉生輪迴的善行;純質是指脫離並超越前兩者的行為。或者,翳質是惡行;激質是非善非惡行;純質是善行。

帕德瑪尼和布頓根據密宗詩節認為翳質的根本成分特徵是專門應用於後五個先知的。因此,他們作為五個“翳質”先知可能指他們象徵無明和惡行的五個方面。這可能和上面把這些先知歸入一組的第二種分析相一致。

克主傑把密宗詩節詮釋為根本成分特徵專門歸之於所有八個先知。

五種生眾的三類轉生分類

儘管克主傑並沒有指明以下理由出自他:將“翳質”用於八個先知,和此前《攝略經》詩節中“激質”和“純質”指所有列入名單者的用法對等。根據該詩節,七個聖賢(《吠陀》的虛構詩人作者)和七種天體(印度教諸神 – – 原註) – – 源自卓越的純質 – – 轉世時屬於天神種姓。毘濕奴的八化身 – – 十先知名單中去掉最後兩個 – – 佛陀和救度王 – – 源自卓越的激質 – – 轉世時屬於粗鈍元素(元素精靈)種姓。

在時輪金剛詩篇中,克主傑用認為粗鈍元素意指畜生道眾生,而被解釋成人的種姓。這因循了毘濕奴的八化身中有三個化身是動物形象、一個是半人半獸、四個是人的形象的事實。因此,克主傑用“阿修羅 – – 龍眾”解釋很合宜。

根據克主傑的分析,我們可以總結五部眾生進入三類轉生狀態。天神是純質,元素精靈(畜生 – – 原註)和人類是激質,阿修羅和龍眾是翳質。這種五種姓進入三種姓對應了無上瑜珈中佛眾(佛陀家族)五部成為事部中佛眾三部。

佛陀之化身

根據帕德瑪尼注疏,為了教化非佛教徒(印度教徒)的心識,佛陀化身為純質中的七聖賢和七天體、激質中的八化身。純質具有卓越的建設性思想,而激質同時具有有益和有害思想。儘管沒有作出具體說明,翳質具有危害的思想。

根據密宗詩節,激質諸化身會使阿修羅部眾感到恐怖;然而,恰克羅帕尼(第二十五位救度王文殊輪的同義詞)將是他們真正的敵人並擊敗他們。這暗示要克服兩層有害思想和有害“羯磨”:現世的一個和終極的一個。

在現世層面上,激質使翳質感到恐怖;而純質超越衝突。因此,從現世看,佛陀以毘濕奴的化身出現,他使入侵者感到恐怖,而吠陀諸神和聖賢不參與戰鬥。而最終,佛陀將以救度王、而非以聖賢的身份擊敗入侵者。對印度教徒聽眾來說,這種呈現圓熟而易於接受。像救度王的別類意義一樣,時輪金剛佛形象的象徵性表明了可以引領受眾進入更深層次的本質。

根據印度教數論派觀點,宇宙由原質和個體眾生或者神我組成。原質由三種原初質料合成:翳質、激質和純質,這三者又支配個體眾生和神我。由於一方行為的結果,其行為中的支配性特徵產生了要經歷轉生的類型,而這三種原初質料的結合產生轉生中經歷的二十四種真實。解脫就是做到脫離原質及其三種原初質料成分。

作為教導印度教徒的方便法門,時輪金剛佛形象的圖解不僅代表佛教之道,也是印度教數論派之道。時輪金剛二十四隻胳膊揮舞的二十四種武器象徵它對翳質、激質和純質三種原初質料成分合成產生的二十四種真實之勝利。時輪金剛本身象徵達到個人解脫和覺悟。

寓意是:救度王(識金剛 – – 清澈明亮的福樂空意識)不僅克服了翳質,也克服了激質和純質。他不僅戰勝了阿修羅 – – 龍眾的轉世狀態,也戰勝了畜生 – – 人類的轉世狀態,從而脫離了各種輪迴。輪迴在轉世時不可避免,充滿痛苦和麻煩。換句話說,救度王不僅戰勝了不善業、不善不不善業,也戰勝了利於輪迴的善業。

因此,儘管天啟戰爭是針對翳質的非印度人入侵者的,然而最終,精神領域的戰爭卻是針對任何有益或有害的輪迴業力,而這些業力包括了印度或非印度系派。對翳質的勝利只是精神征途的第一步;激質和純質也需要被征服。這並不意味著佛教傾向於征服世界。佛教致力於有情眾生都脫離輪迴之苦。

黯然失色的馬赫迪

根據梵文原本,“瑪塔尼(即馬赫迪),第八個,瞎子。”根據藏文譯本,“瑪塔尼(即馬赫迪),第八個,將擁有(初始成分之特徵的)黑暗(翳質)。”帕德瑪尼根據梵文原本解釋了這一節。

梵文詞語andhaka 這裡被譯作“瞎子”可有以下幾種解釋:最有可能的解釋是“Andhaka”是一個天文學術語,指天體有蝕時被另一個天體遮蔽住而看不到的天體。時輪金剛包括教導大量天文學知識,強調星相學、生理學和密宗儀式之間的對應。因此,在呈現外部時輪金剛法時,可能給出星相和歷史之間的對應也是有理可據的。

根據以斯瑪伊什葉派,第七位伊麻目 – – 根據十二伊瑪目什葉派,第十二位伊麻目 – – 孩提時候失踪,但將以馬赫迪復現。以星相學的術語解釋,伊麻目的光遭蝕了,但在將來復現。

Andhaka(瞎)作為翳質(黑暗)的同義詞,藏文翻譯表現出密宗修持方面中的更深層意義。

在時輪金剛中,黑暗也作為識大層次中的黑近成就的同義詞。在分解使自性有諸相顯現的識大各層次階段,黑近成就階段就是教化發展(紅景象)前的直接諸階段和相道(白景象)之蝕。黑近成就的兩個階段由遭蝕中的天體羅瘊星和卡拉尼星代表,教化發展由太陽代表、相道由月亮代表。最後,即使蝕也要在最精微的心識活動中消解而成明光之心。

在再顯序列中,黑近成就是第一個再現階段。隨著法我造現、無知(無明)又回,顯現和真實遂不相符。由於無明,惑情和不正行隨之而起。

文殊輪象徵“識金剛”,他將打敗馬赫迪。換句話說,明光之心實現了空性。香巴拉(至福之地)的軍隊代表對空性理解之極樂。為了能夠打敗馬赫迪的軍隊,香巴拉所有不和的種姓必須在時輪金剛曼荼羅會集並結成金剛家族,這象徵身上所有互不相容(支持法我造現)的氣心需要消解在明光之心。只有通過這種消解能使識金剛自起並擊敗法我造現的入侵和隨之而來的無明。

因此,文殊輪打敗馬赫迪(黑暗、失明、天體之蝕)可能像徵識金剛毀壞了黑近成就的氣心(再現引起分裂的種姓差別)再現階段,這樣它將永不發生。

結論

簡言之,時輪金剛中的非印度人入侵者並非必然指阿拔斯阿拉伯帝國本身或者全體穆斯林。他們可能是源於阿拔斯帝國的堅信救世主的伊斯蘭教派,這些派別意欲使他們的馬赫迪成為世界的統治者。

根據時輪金剛典籍中的計算,救度王文殊輪和馬赫迪之間的天啟戰爭、迦利時期的結束不會很快來臨,儘管伊斯蘭教預言穆罕默德後的500年將是世界末日。時輪金剛預言的時間是穆罕默德後的1800年,即2424年。這個時間和入侵者的“達摩”將持續1800年、此後時輪金剛教義將在南部譫洲十二個區域之每一區域相繼興盛1800年的預言相吻合。 1800是個意義重大的數字,在時輪金剛教義中反復出現,具有星相、生理和禪思等多重意義。比較而言,在印度教預言中,迦利時期將在未來的360,000後結束。

如果我們以文字為準認定是2424年,我們也不能以文字為準認定入侵者是10世紀末堅信救世主的伊斯蘭教派追隨者。入侵者必定是這樣一個相信救世主的教派創建的國阼長久的王朝之後裔,或者只是那個時期曾經存在或者仿效救世主運動的鼓吹者。

另一方面,有些現代詮釋者並不從文字上認定時輪金剛預言的時間,而認為這是指現在21初期的狀況。這種解讀可能基於諾查丹馬斯或者千僖年說,以為耶穌逝世後2000年是意義重大的年份。這些討論和時輪金剛的文化語境沒有關聯。

如果我們對預言的人和預言的時間都不以文字為據,唯一能得到的理性結論是,根據預言,時輪金剛力圖在歷史、心理和禪修間形成對應,如同已在地理、星相和禪修間形成對應一樣。因此,預言不僅需要符合時輪金剛典籍最初出現的歷史環境,也要符合時輪金剛表現的身體的能量和氣流、高級密咒禪修的諸 ​​階段及其結構。

10世紀末,天啟戰爭和世界末日在一個世紀以後發生的普遍信仰在中東及部分南亞廣為流傳。當時許多人在關注救世主的複臨問題,而佛教通過呈現一個與他們的現狀相關聯的、極具意義的架構下的精神之道,回應了他們的這種需求。儘管對非印度人入侵者使用了印度教的術語如翳質、阿修羅、龍眾、和蔑戾車,解讀出不僅僅是時輪金剛預言的外層意義似乎超越了文本的質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