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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為靜坐?

亞歷山大•伯金博士
俄羅斯,莫斯科,2010年6月

導讀

聽到“靜坐”一詞,很多人想法各異。對有些人來說,它帶來了這樣一種意象:即通過一種神秘的修持進入到思維的另一種領域。對另一些人來說,它可能帶來了這樣一種想法:那隻是特定的一部分亞洲人所持的一種修養。但是,如果更進一步來看靜坐,我們需要問 – – 當然,並回答 – – 三個問題:什麼是靜坐?我為什麼要修行?我如何切實去修?

什麼是靜坐?

第一個問題:什麼是靜坐?靜坐是一種方法,用來訓練我們擁有更多富有饒益的思想狀態或態度。為了使我們自己適應靜坐,並使它成為一種習慣,靜坐通過重複形成一種心理狀態。當然,有很多不同的心理狀態和態度是富有饒益的。一種狀態可能會讓人更放鬆、減少緊張、減輕擔憂;另一種可能更神情集中,或其狀態更安靜,沒有持續的心理波動和憂慮。同時,還可能有另一種思維狀態,對我們自身、對生活等等,有著更多的理解;還有一種可能有著對他人更多的愛與慈悲。因此,我們可以通過修行,達到多種類型的富有饒益的思維狀態。

靜坐的目的是什麼?

第二個問題是:我為什麼要生起這些心理狀態呢?回答這個問題,我們需要看兩個因素:第一,我的目標是什麼?第二,從情緒的角度看,我為什麼要達到那個目標呢?

例如,我為什麼想擁有一種更平靜更清楚的思維呢?其中一個理由顯然是因為我們的思維並不平靜,從而給我們造成麻煩;它給我們造成諸多不幸,阻礙我們在生活中最大限度地發揮自身能力。我們煩亂的思緒也可能會反過來影響到我們的健康;它可能會造成或惡化我們的家庭問題,危害我們與他人的關係;它可能糟糕地影響到我的工作。因此,在這個例子當中,我們的目標是克服我們在心理和情緒上的某種不足、某些問題。因此我們決心承擔責任,用一種有序的方式,通過修持靜坐來克服這個問題。

驅使我們開始修持靜坐的情緒狀態是什麼呢?我們可能完全厭倦、討厭了所擁有的這種困難的心理狀態。因此,我們對自己說,“早就受夠了!我一定要擺脫這種境況。我一定要做點什麼。”例如,如果我們的目標是對我的孩子更有幫助,對我所愛的人更有裨益,那麼情緒狀態就是愛與慈悲之情。這些情緒將驅使我們尋找一種能夠讓我們更好地幫助他們的方法。

但是,對靜坐有一種現實的理解非常重要。想著僅有靜坐就可以解決我們所有的問題,這是很不切合實際的。靜坐只是一個工具;一種方法。我們想達到結果,同時有著積極的情緒使我們驅向這一目標,我們要認識到,一個結果並不是僅由一個因緣造就。為了造就一個結果,必須要有很多因緣和條件聚會。例如,如果我們患有高血壓,靜坐當然會有幫助。每日的靜坐能夠幫助我們減少焦慮。但僅有靜坐並不會使我血壓降低。靜坐的確有所幫助,但我還需要改變飲食習慣,進行更多的鍛煉,還可能需需要吃藥。很多因素共同作用,才能帶來降低血壓的預期效果。

當然,用於靜坐的方法也可以用於積累負性的心理狀態。例如,我可以冥想我的敵人多麼可怕。我可以用靜坐來培養恨,進而恨讓我去尋找並殺死我的敵人。但這些並不是普通靜坐的用途。靜坐通常作為一種方法用來積累正性的心理狀態,這種心理狀態將會對我們有益、對他人有益。

我們如何修行?

第三個問題是:我們如何修行?用來修行的方法有多種多樣,這取決於我們想要培養的心理狀態。但是,所有方法的共同之處就是都需要修持。“修持”的意思是不斷地重複一種訓練。如果你想訓練肢體,就需要規律地進行某種體能活動;同樣,我們需要訓練我們的心理狀態。

通過靜坐培養新的心理狀態

靜坐就是處理心理狀態,因此運用心理方法帶來積極的改變是很有意義的。現在,我們可以通過物理方法努力改變我們的心理狀態;例如,以各種瑜伽姿勢靜坐或者練習各種武術,例如太極拳。這些訓練本身並不是靜坐。這種物理方法會有助於形成一定的心理狀態,但是靜坐是你只能通過思維修持之物。現在,你在做一些瑜伽動作或練太極拳的同時,當然也可以進行修行。但是,生理活動和心理活動是兩碼事:一個是通過肢體而訓練,而另一個則是通過思維來訓練。

要帶來想要的結果,我們可能要需要很多不同的因緣,包括生理和心理的。例如,我們可以通過改變飲食鍛煉身體,從而影響我們的心理狀態。但是,靜坐是通過思維本身進行運作。因此,如果我們想要達到一定的目標,就需要考察我們在生活中 – – 包括生理和心理中需要改變什麼。我們可能需要開始一次靜坐修持,改變飲食習慣,增加體能訓練,或者這些同時全部進行。

如果做的正確,我們的靜坐就開始在修行階段和間歇期間對我們的日常生活產生影響。如果修行期間我們在訓練某種心理狀態,一種更安靜、更專注或更富有愛心的狀態,關鍵的一點是不要僅僅在修行中靜坐的時候形成那樣一種心理狀態。全部要點在於要徹底培養起這種正性的狀態,使之成為一種習慣,一種平日里在任何需要的時候就可以運用的習慣。最後,它成為一種自然而然的事;它無時不在:我們變得更富有愛心、更善解人意、更專注、更安靜。

如果我們發現自己並在這種心理狀態,那麼所有要做的就是提醒自己:“要更富有愛心。”因為我們通過修持,我們對這種心理狀態已經非常熟悉,能夠持續地進入這種心理狀態。例如,如果我們發現自己對某人發脾氣了,就能夠立刻覺察到這一點並自覺地或不自覺地提醒自己:“我不希望那樣!”然後,就像打一個響指一樣,就像因為出現錯誤指令重新啟動電腦一樣,我們就關閉這一“檔”壞脾氣,生起對這個人的仁愛之心。

生起這樣的心理狀態,如仁愛之心,不僅僅是一種訓練之產物。例如說,要更富有愛心,我們需要理解為什麼我們需要更富有愛心。通過如是之想:“你像我一樣,是人類中的一員;你有著和我同樣的感情;你和我同樣希望受人喜歡而不是被人忽略或嫌棄。我們都在同一星球,我們需要和睦相處。”

下面的例子可能對我們有幫助。假設你和十個人同在一個電梯裡,突然,電梯被卡住了,你們被困在裡面好幾天。你將如何與同在電梯裡的其他人相處呢?你們都在那裡,被困在一起。你們都處在同樣一種境地;在某種程度上,你們之間需要和睦共處。如果你們開始在那個狹小的空間裡互相打鬥,這將是災難性的,不是嗎?反之,你們需要相互合作,對所有人保持耐心。你們需要協同工作,努力脫離困境。因此,想像這個星球就是一個巨大的電梯,對我們可能很有幫助!

通過這樣一種富有細節的冥想,我們就能夠生起對他人擁有愛與耐心的心理狀態。只是坐著冥想,僅僅自言自語“我要更富有愛心”很難生起任何一種真正的情感。因此,我們在問到如何修行時,其中一個方法就是培養一定的心理狀態,就像上面這個讓你更富愛心、更富耐心的例子。我們用電梯情景一樣用一種心理情景。我們思考它,直到我們理解它,使它對我們富有意義。接下來,一邊安靜地修行,一邊想像著我們周圍的人 – – 熟悉的和陌生的,我們努力生起愛與慈悲的心理狀態。

靜心

靜坐的另一種方法是靜心,這樣我們就能達到一種更自然的心理狀態。這裡需要理解一個重要點:我們努力靜下心來的時候,目的並不是要心中一片空白,就像一台關掉的收音機。這根本不是其目的。如果確實如此,睡覺就可以做到了。它的目的是讓所有煩惱的心理狀態安靜下來。有些情緒很讓人煩惱,例如緊張、擔憂和恐懼。我們需安定將所有類似讓人沮喪的情緒。

我們安定情緒的時候,想要達到的是一種非常明淨而活躍的心理狀態,在這種心理狀態下,我們能夠生起愛與理解,或能夠表達我們都擁有的自然的、人性的溫暖。這需要一種很深沉的放鬆 – – 不僅僅是身體肌肉的放鬆 – – 當然,這也是需要的,而且是阻礙我們感受任何事物 – – 尤其是阻礙我們感受內心的溫情和明淨 – – 的緊張僵硬的心理和情緒的放鬆。這不是一項一打就開的訓練,就像對根本沒有思想的機器人一樣。

還有一些人認為,靜坐就是停止去想。這是一種誤解。不是停止一切思維,靜坐需要斷滅外在的、不需要的思維活動,例如對未來的胡思亂想(我晚飯吃什麼呢?),負性的、不圓熟的思維活動(昨天你對我很吝嗇;你是個很差勁的人)。這些都屬於思緒游移和煩惱思想的範圍。

但是,擁有安定的心理只是一個工具;而非最終的目標。但是,如果我們擁有一種更平靜、更放鬆、更開放的心理,那麼我們就能夠建設性地加以運用。當然,我們可以用它來幫助我們的日常生活;當時,我們也會在修行努力對人生境況獲得更多理解的時候運用這種思維。有了一種擺脫了煩惱情緒和外物思想的心態,我們就能夠更清晰地思考一些重要的主題,例如我這一生在做什麼?或者,這個重要關係會怎麼樣呢?它發展健康嗎?不健康嗎?我們會分析對待。這就是所謂內省 – – 對我們內心發生什麼、對我們生活中發生什麼,更加自省。為了了解此類事務,為了以建設性的方式更加自省,我們需要明白無誤。我們需要安寧、平靜的心態。靜坐是一種能夠帶我們進入這種狀態的工具。

概念性和非概念性的思維狀態

很多修行典籍教導我們要祛除概念性的思想,進入到一種非概念化的狀態。最重要的是,這種教導並不適用於所有靜坐。它特指用於關注現實的一種高級靜坐。不過,有一種概念形式是所有類別的靜坐需要去而除之的。但是,要理解修行典籍中所探討的各種概念形式,需要我們理解“概念性”的內涵。

有些人認為概念化指我們大腦中閃現的標準的、言語性思維 – – 所謂“頭腦裡的聲音” – – 而非概念化僅僅是指讓這個聲音沉默下來。讓頭腦裡的聲音沉默下來只是一個開始。我們在安定外在的煩惱思想以獲得一種更加明淨而安寧的心理狀態的語境下,已經討論過這一點了。另一些人認為,要確實理解一種事物,我們需要對此做出非概念性的理解,概念性的理解和正確的理解之間是相互排斥的。事實同樣並非如此。

要化解概念性的繁複,我們首先需要對理解一個事物和言語表述一個事物之間作出區分。我們可以在思維中用言語表述一個事物而不管對它是否理解。例如,我們可以在心裡用外語念誦一則祈禱詞,可能理解其意思,也可能不理解。同樣,我們不管是否能在心理上通過言語加以解釋,但能夠理解一項事物,例如對墜入愛河的感覺。

然而,修行中概念性認知和非概念性認知識相對的問題,並不是理解或不理解一項事物的問題。在修行和日常生活中,我們一直需要保持理解力,不管是概念性的還是非概念性的,也不管是否能在心理上通過言語來加以表述。有時候,言語表達是有益的;有時候它卻毫無用處,甚至根本就不需要。例如,系鞋帶:我們知道如何系鞋帶。你係鞋帶的時候,需要實實在在地說出來如何處理這根鞋帶和那根鞋帶嗎?不需要。實際上,我想我們中間絕大多數人要描述如何系鞋帶,頗有困難。不過,我們有理解力。沒有理解力,生活中你什麼都做不了,不是嗎?你甚至無法開門。

從多種視角看,語言化實際上是有益的;要與人交流,我們就需要付諸言語。但是,語言化在我們的思維中並非絕對需要;言語化本身是中性的。我們有一些很有用的靜坐涉及到言語化。例如,心底里重複密咒(真言)就是一種言語化形式,它在心裡產生並保持一定的節奏或振動形式。真言的這種規律性的節奏非常有益;它幫助我們保持專注於某一特定的心理狀態。例如,在生起慈悲與愛時,如果你唪誦真言如“唵嘛呢叭咪吽”,那麼就能更容易地專注於這種愛的狀態,儘管我們當然可以心底里什麼都不說也同樣能專注於愛的狀態。因此,言語化本身並不是什麼問題。當然,另一方面,別人閒聊無用的廢話時,我們確實需要安定心理

因此,如果概念性的問題不是有關言語化或理解的問題,那麼是什麼呢?什麼是概念化的思維?靜坐的教導告訴我們自己要對它去而除之,這是什麼意思呢?這種指導關涉到靜坐的所有階段、所有層次,甚至日常生活嗎?弄清楚這些非常重要。

概念性思維的意思是根據范疇思維,簡單地說,這就是通過將事物放置在不同的“盒子”裡 – – 例如“好”或“壞”、“黑”或“白”、“狗”或“貓”這樣的盒子裡來進行思維。因此,在購物時,我們必然要能夠區分出蘋果和橘子,區分出生果子和熟果子。在這樣日常的事項中,運用範疇進行思維不是什麼問題。但是,還有一些其他的範疇卻造成麻煩。其中一個就是我們所謂的“先入之見”。

先入之見的一個例子就是:“我認為你總是對我很不好。你是個很卑鄙的人,因為過去你曾經做這做那,現在,我預料無論如何,你還繼續是壞人。”我們做出提前判斷,認為這個人很糟糕,而且對我們繼續如此 – – 這就是一種先入之見。我們在思想裡把這個人放到了“糟糕的人”的盒子裡了。當然,如果我們以這種方式思考,把這種思想投射到某人身上,認為“他很卑劣;總是對我很糟糕”,那麼,在我們自身和那個人中間就有一個巨大的障礙。我們的先入之見影響著我們如何和他交往。因此,先入之見是一種我們劃分範疇的思維狀態;我們把事物放置在心理分類盒裡。

有很多種層次的非概念性,一種層次只會在一種情形出現時才開啟。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放棄了所有概念性理解。例如,如果這裡有一條狗咬了許多人,那麼,因為根據“狗咬人”的範疇而認識這條狗,我們就會對它心懷戒備。我們會對這只動物懷有某種合理的戒備,但我們不會有這種先入之見:“這條狗必然會咬我,我甚至不能想去接近它。”這裡,接受正在出現的情景,與此同時不會心存阻礙我們完全經歷這種情景的先入之見,二者之間有一個微妙的平衡。

因此,所有修行中需要的非概念性的層次是遠離先入之見的一種思維。其中最常見的一種指導就是無所預期、無所擔憂地進行修行。涉及到靜坐期間的先入之見可能是這樣:我們的靜坐會進行得很美妙、或者擔心我們的腿會受傷害、或者作如是想:“我不會成功。”不管我們是否心理上對它們言語化了,這些期待或擔心之想就是先入之見。這些想法將我們即將進行的靜坐置放在“一次絕妙的體驗”或者“一次痛苦的經歷”這樣一種心理的盒子或範疇之中。靜坐的一種非概念性的方法就僅僅只是接受所發生的,根據修行的指導加以處理,對整個情景不加評判。

對修行富有饒益的情景

我們同樣完全需要一種有利於修行的富有饒益的情景。有些人認為,一種饒益的情景一定是我所說的一種“好萊塢式的情景”。人們以為他們需要一間專門的房子,點著蠟燭、播放著特定的音樂、燃著香燭;他們認為需要一種完全是好萊塢電影上的場景。如果你想要那種類型的環境,這很好;但確實並非必須如此。我們需要尊重自身以及靜坐之所為,因此,通常要求物理環境整潔乾淨。通常,清掃你要練習修行的房間就是修持。把房子收拾的井井有條;不要在地板上亂扔衣物,等等。身邊的環境有條不紊有助於我們的思維條理清楚。如果身邊的環境凌亂,就會對我們的思維產生負面影響。

環境安靜同樣很有幫助,尤其是在開始階段。在佛教傳統中,我們一定不能伴隨音樂來修行。音樂是一種外在的資源,我們通過它努力使我們自身更平靜。但是,不是藉助於一種外在的安靜資源,我們要從內部產生平靜。同時,音樂可能會具有催眠效果,我們可不想犯迷糊。我們不需要像在牙醫的候診室裡一樣做自我鎮定,播放著輕音樂使自個兒安定下來。這不是良好的修行氛圍。

關於靜坐的姿勢,如果我們去看不同的亞洲傳統,靜坐的方式有多種多樣。西藏和印度的傳統是盤腿而坐;日本人雙腿屈膝跪坐,雙腳朝後;泰國人雙腿屈向一側。最重要的是坐得舒適。如果需要坐在椅子上,這樣也行。在非常高級的修行訓練中,我們通過身體的靈量系統運作,因此,姿勢很重要。但是通常情況下,我們要能夠用任何姿勢進行靜坐。通常你可能雙腿盤坐在蒲團上,但是如果你在飛機上或者列車上,你就無法盤坐了,這時候你就以平時的坐姿修行。

尤其對那些缺乏經驗的修行者來說,安靜的環境重要。多我們很多人來說,要找到一個安靜的地方確實不容易,在城市裡尤其如此。因此,許多人在清晨或夜晚噪聲少的時候修行。最終,達到足夠高級階段時,我們不再受噪音干擾;但是在最初階段,很容易受到外界噪音的干擾。

通常,自己決定什麼時候是最佳修行時間很重要。例如,很多人發現吃飯後體能就下降了;他們感到疲憊,那麼這時候就不是修行的最佳時間了。有些人早上起來後頭腦很清醒,而有些人卻幾乎整個早上都迷迷糊糊的。有些人在晚上更清醒,但另一些人睡覺前做靜坐就得努力保持不瞌睡,這不會有成效。因此,我們自己判斷什麼時候最適合修行很重要。

我們還需要找到最適合於我們自己的姿勢。例如,如果盤腿而坐,那麼我們常常建議身後放上靠墊。但是有很多人不用靠墊。如果你要用靠墊,就要看自己要用哪一種:薄的還是厚的、硬的還是軟的。我們需要找到一種靠墊和一種姿勢,盡量不會讓我們打瞌睡,不會讓我們的整個靜坐顯得痛苦不適。靜坐之時不應該成為折磨之際,我們坐在那裡感到好可怕,因為我們感到膝蓋酸痛,幾乎等不到結束。因此,你要用哪種靠墊很重要;它會造成巨大差異。我們年級大了的時候就無法盤腿打坐了,那麼坐在椅子裡沒什麼問題,儘管需要我們腰板挺起來。

同樣,修行的時間根據我們進步的情況而變化。在開始階段,我們常建議靜坐時間要很短 – – 三到五分鐘 – – 因為我們要集中精神、專心致志超過這個時間很吃力。時間短但更專注比起時間長卻心思游移、做白日夢或昏昏欲睡,效果更佳。

如果我們在做某種禪宗修持,那麼保持一種姿勢並安然不動很重要。在其它形式的修行中,如果你需要動動腿,就儘管動 – – 這沒什麼大不了。在所有這類靈修當中,放鬆非常重要;不要過分強迫自己。當然,我們尊重自己的所作,但不要使之進入一種戲劇化情景,例如像:“我坐在這裡,是一種神性存在,我需要完美。”

需要記住的最重要的信條之一就是,一切都有起有落。有時候,我們的靜坐會很順利;有時候則不然。有時候我們會覺得喜歡靜坐;有時候則不然。要我們的靜坐會與日俱進,這永遠是不可能的。進步不是這樣一種線性的;它總是有起有落。或許,幾年之後,你能看到你的修行在提高這樣一種趨勢。但總會這樣 – – 有些日子要比另一些日子好。就像我的一位導師所言:“沒什麼特別的。”它進行的很順利 – – 沒什麼特別的;它進行的不順利 – – 也沒什麼特別的。你儘管繼續就是了。最重要的是堅持。每天都修行。就像練鋼琴一樣,你需要每天如此。如果你每次就做那麼幾分鐘,這也不錯。休息一下,然後再修行幾分鐘。再休息一下,然後再修行幾分鐘。這樣修持要比折磨人地枯坐一個小時好得多。

根據呼吸修行

很多人想知道:我們怎麼樣開始修行呢?對大多數人來說,在很多傳統中,我們開始修行的方法就是專注於呼吸。根據呼吸做靜坐時,你只是做正常的呼吸:不要太快、不要太慢、不要太深、不要太淺。只是通過鼻腔做正常呼吸。你一定不能做強力呼吸;如果呼吸太深,你就會感覺眩暈,而這根本沒有益處。

你可以在兩個地方專注於呼吸:感受氣息出入鼻孔,或感受氣息升降丹田(胃部)。如果你思維游移的厲害,而你如墜五云裡 – – 我們英語上所說的“隔膜開來” – – 那麼專注於氣息在肚臍附近胃部周圍升降有助於讓你沉靜下來。另一方面,如果你非常瞌睡或木訥,那麼專注於感受氣息出入鼻孔會有助於我們提高身體能量。因此,你再次需要判斷自己在特定時間裡需要什麼。整個關鍵點在於有意識地專注於呼吸。你不是關閉了自己的思維;你意識到呼吸的感受,而無需在大腦中進行現場評述。

你真正要做的工作就是在註意力游離的時候儘早發現這一點,把它帶回來。或者,如果你開始麻木或打瞌睡,要讓自己清醒起來。這就是這裡需要做的事。我們不要自欺欺人:這個工作不容易,因為我們開始執著於思想和心理游移活動,從而忘記了需要將注意力帶回來。尤其是,如果思想中有了煩惱的情緒,例如在想我們非常執迷的一個人、一個我們思慕的人、或一個我們的確很生氣的人,那麼要將注意力帶回來,困難會更大。但是,呼吸一直存在;它是一種穩定的東西,總是能夠將我們的注意力帶回來。

專注於呼吸還有其它多種饒益。呼吸和身體緊密相連。如果我們是這樣一種人 – – 過分關注思想或一個讓我們“如墜五云”的人,那麼專注於呼吸,不管我們是通過鼻孔還是腹部關注它,這種專注會幫助我們踏踏實實,更多地把我們帶到身體方面,帶到現實之中。如果我們在遭受痛苦,專注於呼吸同樣很有用。實際上,有些醫院已經將呼吸修行用於疼痛管理,尤其在美國。想一想這個情景,嬰兒哭的時候,媽媽把孩子抱到懷裡,孩子感受到媽媽的呼吸,這很讓孩子感到平靜。同樣,如果我們專注於自身的呼吸,這有助於我們平靜下來,在疼痛難忍時尤其如此。而且,呼吸不僅能緩解身體的疼痛,也能夠減輕心理的痛苦。

接下來,你需要知道用眼睛做什麼。在某些傳統中,你要閉著眼睛修行。它的優點在於你很少分神。缺點在於你閉著眼睛更容易打瞌睡。閉著眼睛修行的另一個缺點是這會讓你習慣成自然,要安心或者靜坐,你就得閉上眼睛,這在現實生活中很難做到。藏人修行時眼睛睜著,但不是睜的很大並四處張望,只是漫不經心地瞇著眼睛看著地板。這裡,再次需要我們自行判斷何種方式最佳。

生起對他人的愛心

我們一旦通過呼吸的靜坐安定了心理,我們就可以運用這種安定清醒的心理狀態。我們可以用它來更清楚地認識我們的情緒狀態,我們還可以,例如用它來在靜坐中生起對他人更多的愛心。要生起愛心,你需要提升自己到一種愛的境界。在初始階段,你不能只是想著:“現在我博愛眾人”然後去切實體會之。這樣一種思想背後很蒼白無力。因此,你要用一種思想過程提升自己達到一種愛的感受,例如:“芸芸眾生相互維繫;我們都在這裡。萬物都是一樣的:我們都想要幸福,沒有人想要不幸;人人都想討人喜歡,沒有人想被厭惡或忽視。一切眾生和我一樣。”

既然我們都全部存在於此、相互聯繫,那麼愛就是這樣一種感受:“願所有人都幸福,並擁有幸福的因緣。如果人人幸福、如果沒人有煩惱,這該有多麼美好。”通過為我們自己積累這種心理狀態和這種愛心,我們想像一道溫暖金黃的光芒像陽光一樣,帶著愛自我們身上照耀給每個人。如果我們注意力游移,我們就將它帶回到這種感受:“願人人幸福。”

培養饒益的日常習慣

如果我們習慣了這些類型的靜坐,我們就開發了可以運用於日常生活的工具。只是僅僅專注於呼吸並不是我們日常生活中唯一的活動。這不是最終的目標,對嗎?但是,我們所培養的技巧、所造就的總是能夠將我們的注意力帶回到專注的能力 – – 我們當然可以將其用之於生活。例如,如果我們正在和某人進行談話,而我們的思維開始游移,想著:“她什麼時候閉嘴呢?”並在心裡對她的話做出各種判斷和評價,一旦意識到這些,我們需要停止所有這一切,將注意力帶回到這個人和她的說話上。我們運用在修行當中積累的技巧生起這種理解:“她是人類的一員。她想受人歡迎。她給我說話的時候希望被傾聽。她想讓我嚴肅對待她,恰如我之所想。”

因此,我們的目標是能夠將修行當中積累的技巧運用到日常生活經驗中。我們的目標不是因為能夠在靜坐中坐得最好而得到奧運會金牌;這不是我們的目標!我們是為了我們個人和與他人的關係,讓靜坐修持有助於我們的生活而進行修持。而要做到這一點,我們需要培養更多富有饒益的習慣。這就是靜坐的所有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