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金佛教文獻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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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佛教回到現實中來

亞歷山大·伯金博士
1996年6月,德國,慕尼黑

[手稿,略有改動]

第五期:和上師建立健康的師生關係

應對有問題的情景

我 們談論有關我應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以及由此而來的恐懼等等整套問題。我們看到全部問題圍繞著有關我們自己的謬見。我們需要在二者 – – 我們以及我們周邊 的一切約定俗成的、普通的存在,和實質上根本不存在的切實的存在 – – 之間做出明晰的區分。記住,我們談論空的時候,我們談論的是不存在不可能的存在方式, 這點根本不存在。

但 是,事物通常如何存在呢?佛教中,我們說一切事物的存在根據很多很多的因素因緣而起 – – 促成因素、不同部分、心理標籤以及它們的概念,等等。讓我們只停留 在這一層面,事物根據原因和條件而產生和存在。從這種視角看,我們說事物不是實有的 – – 在切實僅僅從某一單個的因素中產生這種實有意義上而言 – – 但是,所 有的事物都很複雜,因此其產生也源於各種複雜的聯繫。

例如,我們面臨不同情境時,事物並不是黑白分明:“你應該做這個而不應該做 那個”,因為這樣,方式只有一種,根據它行事是正確的,其他方式一概錯誤。實際上,我們可能置 身其中的任何一種有問題的情景都可能非常複雜,我們所找的解決方法基於很多很多因素。因此,決定做什麼需要很大的了悟和智慧(意識)。我們開始克服這 種“應該”和“不應該”、以及盲從法律規則這一綜合症,這並不意味著我們決定了什麼或我們做什麼並不要緊,因為這一切存在於我們的想像中。它的意思不是在 我們解決有問題的情景之能力上刻板僵化:“這裡有規則手冊,我們照章行事就行了” – – 這將是根據“應該”和“不應該”而作出反應的僵化、頑固的做事方式 – – 我們運用辨別力、智慧和所有的經驗來尋找合適的解決方法。這需要很大的靈活性。在努力解決一個問題時,我們考慮到的因素越多,我們作出明智解決的機率 越大。當我們不考慮很多因素時,我們找到的解決方法其實並不能真正解決問題。

因此,當我們說一件事為白或為黑時,這並不否定我們可能會找到一種有效的解決辦法或無效的解決辦法這一事實。記住這一點很重要。同樣,我們需要記住,我們不是上帝。我們不可能打一個響指就解決一切問題。

再繼續討論之前,對這些問題還有疑問嗎?

為認識空積累正性力量

聽眾:我們有可能在禪修期間自己認識空,那麼我如何做到這一點呢?或者只有導師講解我們才能理解空呢?

伯金博士: 宗喀巴不是愚笨之人。他非常勤奮,對空一定有著比我們中的絕大多數人更正確的理解。但是,他看到,要對空獲得一種非概念化的正確理解,需要做的是積累更多 的正性潛能,這通常被翻譯作“德”。在這一道路的最末階段,他認識到很有必要做三百五十萬次磕頭,我或許忘記了具體的數字,還有數百萬次曼荼羅供。完成這 一切後,他就能夠正確地、非概念化地理解空了。我想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教導。不管是我們獨自坐著努力理解空,還是一位導師前來說道:“伯金博士,這是空。 這就是空,伯金博士。讓我給你加以介紹吧”,如果我們沒有這種正性潛能或者所謂“德”,什麼也不會發生。

我 們總是聽到積累德和正見兩種資糧的必要性,我更喜歡稱它們為“正性潛能”或“正性力量”以及“深沉意識(智慧)”的“儲藏”或“網絡” 。我想,不管我們如何稱呼它們,積累二者極其重要,也是我根據自身經驗所知道的確為真實之物。我們在努力理解一件事物或完成一件事物之類時,不管在禪修或 在寫一本書或做別的什麼 – – 在想一個問題 – – 有時候我們到達某一點,到此產生思維阻礙。我們無法更進一步。我們到了高原期或變得有點陳腐。其實問題在於我 們當時能量太微弱而無法更進一步。我們需要一點正性能量、一些正性力量或潛能來更進一步。這就是德所探討的內容。這不是我們要得到更多分數,就像我們為了 贏得比賽而得到更多點數一樣。在我們受困其中的這種情境中,有所助益的是將我們手邊正做的放到一邊,去做一件正性的事 – – 例如幫助他人。

可 以通過多種方法做到這一點。我無法理解一件事但我想理解它、要讓我的思維趕快清楚時 – – 例如我正在寫作時想不出一個恰當的詞語或者不知道該如何把一件事情 說清楚 – – 我就會擱下筆來,通過合適的觀想唪誦文殊菩薩咒。我發現這很有助益。如果我們驅使自己 – – “我必須要弄明白;我一定得弄明白!” – – 而不做類似 唪誦真言這樣的事,而是向某一形象祈求,但這有點像患了便秘時坐在座便器上使勁排便。什麼也沒有。這只會變得極不舒服。

因 此,真正重要的是放鬆下來,這樣我們更清醒,而這種真言修持對此非常有效。特別是我想讓我的思維非常敏銳清晰時,我就發下強烈的意願希望能夠如此,這樣真 言就變得更加有效力。比起我唪誦時伴以幫助我們精確地集中細想的觀想,這種方法更有效力。在這種情景下,我們的所做就是在如虎添翼,如同此前一樣。我們通 過這種真言唪誦在增添正性力量和潛能,以幫助我們克服思維障礙。我發現這很管用。在很多情況下,它很有效力。因此,如果我們非常胸襟開闊,解決辦法總是無 需強迫而會出來。

有 這樣一種情景,我們需要某種迅疾的解決,就如同我在翻譯的時候找不到一個恰當的詞語。還有另外一些情景,其中我們的精神只是變得有點遲鈍了。我從自身經歷 中發現,我將外出旅行授課看做一種菩提心閉關,這很有助益。從惋惜浪費掉了我花在主桌和電腦上的時間的意義上講,我可以將此視作“這是一次讓我對寫作的可 怕分神”。或者我可以將此看做是一件很正性的事情,它有助於我寫起來更清晰。

我只是根據我自己的生活茲舉幾例,但其方法可以實踐於任何人的生活 – – 不管我們處理何種情況,家裡的、家庭的,或者某種關係,以及我們遭際某種障礙。如果我們走出去在醫院裡做些義工之類,不管是什麼都適合我們的形勢,這會在積累一些正性的力量和潛能時形成巨大的差別。

這 種積累正性潛能儲藏的方法並不是僅限於我們有思維阻礙的時候。例如,來做這個巡迴講座前,我的寫作進展非常順利。根本沒有阻礙存在。但是,從某種意義上 講,我想讓事情發展更好;我想擁有更多的精力。我並不認為宗喀巴遇到一種障礙就一竅不通。我認為,他看到為了真正體驗一樁美妙的事、對空獲得真正的正確的 非概念性認知,他需要更多的正性能量。

我 們積累正性潛能並不必然需要菩提心閉關,就像我做的那樣走開來,在出差和教學的時候把寫作拋在腦後。我們可以將二者合二為一 – – 修禪的同時幫助他人。這並 不是說我們因為有障礙而要停止對空的禪修,而是說一定要增加更多一些的正性力量。我們可以在禪修的間隙做這一點。我想這一點確實非常重要。只是坐而修禪遠 遠不夠,確實如此。我們必須要積極,切實積累越來越多的正性力量,切實做些事情來幫助他人。

擁有上師的重要性

這 裡,把我們帶到有關上師的整個話題。在這個過程中,導師的作用是什麼呢?當然,我們確實有辟支佛為例。我們一定不可忘記辟支佛。他們的道路是佛陀所教 授的。他們處在皈依境中。辟支佛就是那些生活在沒有佛、沒有導師的黑暗世紀的修持者。他們為了禪修和取得進步,不得不純粹依靠他們關於佛法的本能。這種本 能是他們在前世遇到諸佛教導時所積累的。

如果我們想一想,辟支佛極富勇氣。他們頗值得尊敬。我們一定不能這樣想:“哦,他們這些極度自私的人,自個就走進洞穴裡了。”而現在,諸佛和導師就在周圍,問題在於:“我們需不需要依靠他們,真正依靠他們是什麼意思呢?”我認為這個關於上師的話題是很難理解的一個。

從 多種不同視角看,師生關係有很多事可以討論,在此我們沒有必要將所有的都加以探討。我想在一個非常現實的層面,導師完全合格,而不是四處遊走愛開玩笑的人 自稱為導師,在這樣一種語境中,上師如此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導師使教義符合人性 – – “真正”一詞有點過於沉重。導師使佛法教義符合人性。如果我們沒 有導師而只從書本上學習佛法,那麼我們所看到的是圖像和概念所表達的意思,理解這些教義並將其運用於生活,就完全基於我們的想像。換句話說,我們並沒有一 則關於不僅切實理解這些教義、而且將它們付諸生活的鮮活的例子。見證一個鮮活的例子就是讓我們自己努力理解並內化這些教義。是給與我們最大的啟示。

涉及到學習教義的因素有兩個。一個是對某一個教義 – – 如空 – – 獲得準確的技術性的理解。這是一個方面,一個導師可以回答問題,而一本書卻不能。但是,除了在理解上有著技術性的準確,導師還給予我們一個將這種理解付諸生活的鮮活例子。我認為這點確實非常、非常重要。

我 們看某個人,例如達賴喇嘛尊者,我們完全可以說他對空有著高度發達的理解,對菩提心有著高度發達的認識。不管從任何視角看,我們必須承認這一點。拿著 一張測量紙試圖去測量“他在菩提心的這個階段還是那個階段呀?”是稚氣之舉。誰會關心呢?我們通過他的行為可以看出,對於那些做著白日夢而脫離現實的魂不 守舍的人來說,對佛法的理解沒有付諸生活。根據他的例子,擁有智慧和慈悲的結合到底什麼意思就很清楚了。我們談論介紹佛法特別是空時,這當然是很重要的一 個方面。

被導入佛法

引 領到佛法有很多層次。其中一個層次是,導師創造某種情境,在此我們情緒上受到感動,把我們從停滯中驚醒,從而獲得正覺。這是有些藏人導師具有的類似於禪宗 的方法,但為數不多。美國的卡爾梅克蒙古導師旺嘉格西對這種方法運用嫻熟。他去世很多年了,但他此前常要求學生們為他、也為學生們自己建造房屋和廟宇等。 曾經有一個他的學生,他努力為格西建造一所房子,並在屋頂工作。有一天,格西爬上屋頂,走到他跟前說:“你在做什麼呢?你做的完全錯了!你把一切都搞糟 了!從這裡滾下來!”學生說道:“你說我做錯了是什麼意思?我完全根據你告訴我的方法在做,我就月復一月地在這樣做呀。”旺嘉格西立馬答道:“啊哈!這正 是'我'要排斥的。”

設置一個場景,我們可以在其中帶著感情作出認識並獲得正見。在這個意義上講,導師可以設置這樣一種情景將我們引領到對空的理解。但是,要做好這一點,需要很高的技巧。因此,存在這種引領到佛法的某些要點的層次。這是一本書無法做到的。

引 領的第二種方法是通過給予極其明晰的解釋。一本書可以做到。一位導師明晰的解釋可以被記錄在一本書中。但是,不管一個東西表現的如何養明晰,如果有思維阻 障,我們就無法能夠理解。因此,有另一種方法:導師每次給我們一塊,讓我們自己拼出佛法的拼板,而不是像餵嬰兒一樣將佛法直接哺吐給我們。

引 領的另一種方法是通過見證一位深諳佛法的導師的例子。不管在哪種情況下,即便我們在閱讀書中明晰的講解,也得有人寫出來。因此,不管我們是否碰到過,要有 一位導師在那兒。在某種意義上講,我們確實遇到了導師,即便他去世已久,因為我們通過閱讀領略了導師的言辭。除非我們是辟支佛,否則我們無需要再造法輪; 我們無需僅僅通過自身就獲得這種理解。這來自其他人,來自導師。

在 這方面,導師非常重要。實際上,我們需要將所有這一切結合到導師身上。我們需要一位給與我們正確而清晰信息的導師,他實際上就是我們努力要學的一個鮮活的 例子,他能啟發我們。同時,我們還需要一位導師能夠創造一定的條件,利於我們獲得正見,每次能夠正確地給予一張佛法拼板。

非私人的個人關係

關 於靈修師生關係我們可以探討很多,但是,西方人常常碰到的一件事就是我們需要個人的關注。我們有很強的個體性。人人想著:“我與眾不同,我需要特殊的關 注。”當然,典型做法就是我們去找心理醫生之類,我們掏錢,然後得到單獨的理療。而這,這在佛教的環境裡並不總是唾手可得。這很有趣。我們期待著:“我的導師會對特殊對待” ,而且我們會對關係將怎麼樣表現有一種好萊塢式的想像。我們不想讓關係成為米拉日巴和瑪爾巴之間那樣:我們不希望導師讓我們過分幸苦。

我 給大家我和什貢仁波切的例子。我有令人不可思議的便利可以接近他,在他身邊做九年的口譯、英文秘書、國外旅行安排者、等等,同時也是親教弟子。直到 1983年他去世前,我和他一直保持著這種關係。但是,我不得不告訴大家,整個這種關係是一種“非私人的個人關係”。他從未過問過我的個人生活 – – 從來沒 有。他從來沒有問過關於我的家庭或任何諸如此類的事。我也從來沒有覺得有必要告訴他我的個人生活。但是,不管在任何時候我和他相處時,都保持著一種極其密 切的關係。

因此,我們一起工作,但通過一種特別的方式。這就是我所謂的“非私人的個人的”,在這樣一種意義上,即不是兩個強大的自我說著:“讓我們一起工作吧 – – 。” 這不是一種“公用牙刷”一樣的私人關係,這種關係之下我告訴你我的一切、你告訴我你的一切。這有點像把我們的髒內衣褲給人看。在這個意義上講,這種關係不 是長久的。但是,從他了解我的個性和性格特徵來說,這種關係也是私人性質的,我們也是在尊重這一點的基礎上一起工作。我知道他的年紀、知道他的要求和需 求,因此在這個意義上講,這是個人間的,但不是私人的。

我 認為這種關係成功的主要基礎之一就是對雙方、對雙方作為成熟的成年人一起共事懷有極大的尊重。作為成年人,我不會孩子氣地接近他,要得到他的讚許或要他為 我生活中的一切負責 – – 給他控制權。但這也並不意味著我走到了另一個極端,這就是:“我想自己掌控,你不能說我要做什麼。”生活中難以抉擇時我向他求教, 但即便我向他作了諮詢,我也是自己作出決定。這有點像,不是像一個孩子一樣問,“我應該做什麼?” – – 這又回到了“應該”的問題 – – 我想問做這個或做那個 是不是更富饒益呢。

例 如,我和他一起完成第二次環世界遊時,我問他:“在美國和家里人多待一段時間,還是和您同回印度參加南印度舉行的第一次毛蘭木大法會,對我來說,哪一個更 好呢?哪一個更有饒益呢?”如果我們無法自己對這種問題做出決定,就會向他討教。仁波切建議我參加毛蘭木大法會,因為這是一個具有重大意義的歷史事件,我 也採納了他的建議。但是他並沒有給我發出任何號令,我對他的建議表示尊敬,並回答:“遵命,先生!”我不是要讓他給我發出指令。他能夠對情況有一種更清 晰、視域更寬廣的呈現,這樣我就能夠根 據自身的智慧做出自己的決定。在其他情境下,我對什麼是最值得去做的有了想法之後,仍然會向他詢問,看他是否能預見到我這樣去做時可能有什麼問題。

我 想,這一點在與導師的關係中非常重要。如果我們有這種期待,即關係應該這樣個體化和私人化,在某種意義上,我們將自身賦予了更多的超越其本身俱有的重要 性。如果我們為了獲得個人關注而發出那種要求,我們是在賦予自身嚴重的自以為是。同時,如果我們發出那種要求,很容易落入這樣一種陷阱裡 – – 把自己看做小 孩子而把導師看做父母,或者把自己看做少年而把導師看做明星。同樣還存在一些幻想和浪漫。

蜜蜂和花的比喻

怎 樣以一種非私人的個人關係方式著手處理與上師的聯繫實際上並不容易。而其重要性也不僅僅限於和上師的關係。如果我們和任何人的關係都具有這種特 點,這將很有助益。寂天大師曾寫道,在我們與他人的關係中,最有助益的一種就是像一隻蜜蜂一樣,從一朵花飛到另一朵花,只是為了花的精華,而不是去蟄哪一 朵花。

我 再次示以什貢仁波切的例子。他沒有最要好的朋友。和他在一起的人就是他當時最要好的朋友。這種情況就是我們在第一期中探討的心胸開放的所有功能 – – 和任何 人相處時就像對方是你最要好的朋友。我們以這種方式和一個人相處時,心扉就完全向他開放。我們以這種方式和一個人相處,在心與心的交流這樣一種意義上講, 我們和他是一種完全私密的關係。但是,我無須讓你看到我的髒內衣,你也無須如此對我。在某種意義上講,我們無需介入諸如有人想輕拍我們的腦袋以示友好之類 的細節。

如 果我們深入所有這些細瑣之事,這就如同我們把自身的一團糟推給別人,這樣他們也被糾纏其中。在我們的生活中,我們都有自己的小亂子需要處理,但這並不應該 成為別人的負擔,也不應該成為我們與他人關係的負擔。我們可以心懷完全開放地和一個人交往,他們就像我們最要好的朋友一樣。我們可以真正和他心連心地交 往,但不要糾纏不清,這樣,我們同樣可以向人人敞開心扉,像蜜蜂一樣從一朵花飛到另一朵花 – – 真心親密相處而不是去蟄叮。

這也正是我們和導師之間應有的關係。我們和導師在一起時,有著非常直接、開誠佈公的交流,但是當我們不在一起時,和另一個人亦如此深入。如果我們有“我想要我的菇如(上師)”這樣一種態度,我們就會懷有嫉妒心和占有欲,而這完全是一種折磨:“有這樣一夥人在導師周圍,而我不屬於其中一員”,而且……哦,真讓人難受!我們都必須得自己清洗自己的髒內衣。我們必須要處理自己的亂子。不需要期待著導師會處理這些。

避免解構他人人格的極端

我 們以這種非私人的個人關係方式和別人相處或發生聯繫時,不管是一位導師還是一位朋友,存在兩種層次:最深刻的層次和約定俗成、相對的層次。在最深刻的層 次,人人平等,沒人是特殊的,這就形成關係的非私人的一面。但是,在約定俗成的層次,人人都是個體性的,因此形成個人的一面。

僅 從最深刻的層次和一個人交往,不要墜入這一極端非常重要。我們一定要努力,永遠不要忽視仍然將一個人視為個體。換句話說,如果我以非私人的方式和你交往過 多,那麼在一定意義上可以說我根本沒有交往 – – 即便發生這種交往時心心相通的。我們需要避免這種感受:“你是第14762號意識流,另一個人是第 14763號意識流,對任何序號的意識流,我能夠同樣開放、情感上同樣親切。”這將是一個錯誤。這將會把“一切芸芸眾生”的佛法觀點帶入解構他人人格的極 端。我們需要時刻銘記,其他人,從他們自身而言,在以一種極其個人化的方式觀照自己。我們必須那樣去做。

讓 我通過去年我母親去世的例子來加以說明。最初,她去世後,我為她念禱告、做各種修持,但用了一種非私人的方式,把她視作一個意識流之類。為了逃避執迷的痛 苦,不是僅僅把她看做我的母親,而是看做和任何人一樣,一位從重重前世到重重後世的人。畢竟,佛教教導人們每個人曾在某時是我們的母親。因此在交融中介交 融中介階段,我和她相處的方式及其抽象。

後來,我和一位好朋友談論了我的經歷後,我明白我從母親的視角,而不是從我個人碰巧了解前世今生、沒有切實的認同等這樣一名佛法修持者的視角,去觀照交融中介階段的情景,可能更有助益。從我母親的視角講,她依然緊緊抓著往昔的羅絲·伯金這個認同,仍然視我為她的兒子。

我 立刻改變了我正在進行的對她在交融中介階段有所幫助的修持,並直接和她交談。當時我正在智利施教,去往塔希提島,因此,我邀請她和我在一起,來參加每一期 講座。我同時還講了一些她喜歡的、感覺舒服的祈禱和其他東西。換句話說,我在努力試著去感覺她可能正在體驗的恐懼,努力用適合她的事物來安撫她。

例 如,我母親喜歡唪唱佛教真言(密咒)。這會讓她非常平靜。因此,即便我發現這不是假如我進入交融中介時完全對我有用的那類東西,我也開始以我了解的她認為 很能撫慰人的方式進行唪唱。我覺得通過這種方式我和她心息相連。我將我為她所做的形成一種習慣。我嚴肅對待她自身相對層次的真實之體驗。這就是關鍵。如果 我母親覺得唱那些基督教或猶太教祈禱詞會讓她平靜或怎麼樣,我也會去那麼做。但是,我母親喜歡傾聽舒緩地唪唱真言(密咒)。正如我所言,我開始這樣做的時 候,感受到一種巨大的變化。

在 此之前,我只是抽象而為,只是一種“願你幸福,願我們生生世世相聯,願你一直擁有寶貴的人之一生,願我生生世世都能夠引領你至覺悟”和所有這樣的空洞套話 和妙想,而和她並沒有作為個體真正相聯繫。但是,我發現這另一種方式要有效得多。我發現這確實在發揮作用,在饒益她,儘管我當然繼續著我更普遍性的祈禱。 簡言之,我們和一個人以非私密性地相聯繫時,正如我所描述,這並不是說我們否定了和這個人單獨聯繫、尊重他之為他個人體驗這樣一種事實。

用 更具體的話說:“我完全向你敞開心扉、表現得十分個人化,但沒有任何執迷 – – 不介入到你的私人煩惱也不介入到我自己的亂子。而是在上述普通的語境下,我不 失敏感,對你的獨立性、對你的自我認識也是如此,這樣我就能夠通過交流和你相處。”因此,這就進入到運用與人相處的五種深沉智慧的整個話題,現在讓我們姑 且置此不論。

出 於多種原因,我將此完全指出來,尤其因為我們在大乘佛教修持中所面臨的一個大困難,這就是我們在“願芸芸眾生皆得幸福”的層次上修菩提心、慈悲、以及所有 這類禪定,同時努力對芸芸眾生作出抽象的思考。要富有技巧地將“芸芸眾生”轉化成矗立在我們面前的活生生的人之個體 – – 你或你們的個體性語境,這非常困 難。如果我們只是在“芸芸眾生”的層次進行修持,那麼有時候我們會以此為藉口,不與任何個體做真正的相處。

現 在,從某種意義上講,如果個人介入意思就是執著以及與此相伴的所有垃圾之流,那麼我們確實需要一種方法來幫助我們加以避免。但是,我們一旦至少在意了粗鈍 層面的執迷、憤怒和所有這些別的東西 – – 這不是一項如此容易的素養 – – 我們確實需要個人參與,但是一種非私人的個人參與,換句話說,即無所執著的個體性。

迄 今為止,我們討論的所有和上師之關係的一切並沒有基於我們是否視導師為佛這一問題。即便我們沒有視導師為佛,為了和導師有一種富有意義、成功的關係, 我所描述的有其必要。當然,在視導師為佛的語境裡,我們仍然需要以成人姿態走進這種關係,視導師為一個成人,而不是我的父親、一位明星、或任何這種我們喜 歡投射到他們身上的奇怪人物,我們覺得應該與他們有這種特殊的關係,因為我如此的與眾不同

你們有什麼問題要問嗎?

害怕和導師關係太深

聽眾:在一個有多位導師、眾多學員的群體裡,我把自己看做是一個無名小輩。我寧願說我擁有很多導師,而不願意和任何一位導師形成一對一的關係。

伯金博士: 這裡可能會有一些問題。其中一個問題可能就是害怕承諾和害怕親密,因此我們可能會想:“我真的不想對一個導師敞開心懷,因為這樣我會失去控制。”顯然,要 成功地克服這種恐懼需要一些對空的理解。對一個導師敞開心懷,對此我們沒有什麼可畏懼的。因為我們敞開心懷時,受到傷害的不是可憐的、毫無防護的“我”。 或者,“我會被拋棄,失信於人。”同樣,這不是我敞開心懷,但心裡卻空空如也,因此我茫然無措,一切完全變得混亂不堪。對一個導師敞開心懷需要在理解我們 如何存在的問題上需要某種靈巧。和一位導師的關係要取得成功,這個關係必須是成熟的,懷著對約定俗成的“我”的根深蒂固的感受,這個“我”能夠辨別何為有 益、何為有害;何為適宜、何為不宜。要不然,一個不成熟的關係將會是災難性的。

循序漸進地和上師確立關係

聽眾: [翻譯]在你追隨某個導師皈依之前,你要對他或她做出正確的審查,但是她認為現在心識(思維)並不純淨,怎麼能夠正確的審查導師呢?怎麼可能審查導師是不是一位佛呢?

伯金博士: 我們說,確實要和上師的關係良好發展,我們要成熟,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們還不成熟的時候,就不能歸依導師。這也並不意味著,我們必須等待,直到真正成 熟,才能和上師聯繫。如果這樣,我們可能要進行漫長的等待。一位技巧圓熟的導師能夠幫助我們變得更加成熟。另一方面,一位笨拙的導師可能利用自身所謂 的優勢濫用我們的不成熟。因此,在接近一位可能的導師時,我們需要認識到我們並不知道這個人是否真的合格。我們需要循序漸進,小心行事。

和 上師的關係通常需要慢慢培養,假以時日,歷經數階段。即便視導師為佛這一點在發展過程過也要歷經幾個階段才會如此,而這一點在初級階段從來不會出現。 這裡,我不想通過更多詳細解釋深入這個主題,解釋這一點要花很多時間。但是,當我們進入密宗修持的最高級別的非常高級階段 – – 無上瑜珈階段,我們視導師為 佛的這種關係才會相關。

宗 喀巴在《菩提道次第廣論》中寫道,和上師的正確關係是修道的根本,他還以視上師(菇如)為佛概括了這種關係。但是,我們需要在理解他這樣寫以及為什麼 這樣說的背景下予以理解。很明顯,宗喀巴是寫給、並解釋給進行密宗修持的僧人的。我們可以推導出這一點,因為皈依是在他講解菩提道後期才出現的。如果我們 沒有皈依,甚至不知道何為佛,我們怎麼可能在和導師的關係上,視導師為佛呢?顯然,這種視上師(菇如)為佛的教導是針對一個已經皈依、已經修行密宗者的。 因為宗喀巴加以引用來支持視上師(菇如)為佛的所有觀點都來自密續。因此,很明顯這主要是一種關於密宗的主題。因此,這向我們指明,在沒有上述背景下,對 我們中那些不是僧尼卻已經進入最高級的密宗修持者,我們不能視皈依等此類事情為當然。我們必須要從較早的一個階段開始。

我 們開始跟隨導師研習的時候,尤其作為西方人,“這個導師是否是佛?”的問題其實根本無關宏旨。我們首先要看他是否是一位好導師。他們能否解釋清楚?他們在 解釋什麼?他們所解釋的是否符合經典?是否適合我的生活?這就像我們如何測驗出任何類型的導師 – – 例如說,如果我們打算學一門語言,他們能夠教的富有成效 嗎?

我 們還要看和這個人在一起時會有什麼樣的一般感受。我們能夠通過和一個人在一起所獲得的感受,就可能會感覺與他能形成什麼樣的關係。他會鼓舞我們,還是對我 們置之不理呢?他會確實與我們交流、還是的確無法交往呢?這都可以感覺得到。這不需要什麼洞察力、甚至不需要富有經驗。

接 下來,我們開始小心翼翼地對這個人略做道德品質的考察:他們是講道德的人嗎?他們是不是性格易怒,或者對學生有很強的佔有欲,試圖控制學生的生活?然後, 我們可以求教別人,看這種導師對待其他學生的方式。即便僅僅要決定是否想追隨一位導師研修,我們也有很多辦法可以用來加以驗證。

接 下來,我們在視他為佛的情況下,是否願意和這個人建立聯繫,是截然不同、極其高級、在初級階段其實也無關宏旨的一件事。如果我們已經做了皈依、經歷了菩提 道的基本階段並進入密宗的最高級,如果我們屬於這樣一類人,和導師有這種強大的聯繫,那麼在整個上述背景所表現的意義下,我們可以視導師為佛。因此,如果 我們像一個僧人回顧整個道次第那樣,又回溯所有階段直到返歸菩提道的最初始階段,聽宗喀巴的《菩提道次第廣論》準備接受密宗加持時,那麼這種和視之為佛的 導師之間的關係就會成為成功延循整個菩提道的根本。那麼,這就會有很大不同。

不要失去批判力

我 們要在正確的語境下理解事物。這點不容易。但是,尤其在最初階段,我認為不要喪失對導師的批判態度至為緊要。此後,在以視導師為佛而事之的時候,這就是我 們與這位導師的一種特殊的合約,合約要求情感上要極大的成熟。這種合約的基本內容是:“您是佛。其意思是不管你做什麼,我會視您為佛,在努力教導我。”要 記住,事物的存在並不是因自身而確立、獨立於任何別的事物。因此,和導師的這種關係的存在也是根據“您在幫助我成長”這一情景下得以確立的。

基 本而言,我們在心裡對導師說,“我不管您的動機是什麼,也不管您實際在客觀上是否使我覺悟。我將藉此以您為師的良機不斷成長、不斷學習。如果您要我去做一 件蠢事,我不會反駁您說,'你真愚蠢',生您的氣。我會這樣去認為,'您讓我去做一件蠢事,這樣我就得到這樣一種教訓,運用我自身的辨別力和思維能力不去 做它'。”換句話說,他們所作的任何事,我們都將視為一種教導,並從中有所得。他們自身發生什麼並不重要。

當 然,在說我們需要視人人為佛時,這就是它的含義所指。我們視任何事為訓誡。因此,從孩童身上我們也有所學。一個孩子用一種頑劣而傻氣的方式行為時,我們從 中學到如何不那樣做。這個孩子就是我們的導師。一條狗也可以教導我們。但是,這需要很高層次的情緒上的成熟,不是嗎 – – 不要憤怒、不要主觀臆斷。這是一種 極其高級的修持。這不是我們作為一名初學者就可以做的事。

顯 然,我們是否能夠和這位導師深入這種合約,在那種層次上建立聯繫,我們需要做很多考察。導師是否夠格,我們是否合格?我們甚至可以在與一位導師沒有多少私 人接觸的情況下和他建立這種關係。當我們走近向一大群人做普遍教導的大師時,我們可以做同樣的事:“不管你說什麼,做什麼,我要從中學習。”但是要記住, 這不是軍隊中下士和將軍的關係:“是,先生!我應該怎麼做?請告訴我。給我發布命令。是,先生!我將去這樣做” – – 根本不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