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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1后看羯磨(业)

亚历山大•伯金博士
墨西哥,墨西哥城,2001年9月22-23日
[文字略有编辑]

第二期:羯磨的基本特征

羯磨的意思

羯磨在不同的印度佛教教义体系中有多种解释。让我们用其中最简单的一种,非格鲁派的藏传佛教传承遵循其主要的解释。除了应成派和毗婆沙派,我们在格鲁派的解释中也发现了所有的印度佛教教义体系。根据这种解释,羯磨是一种心理冲动,即它将我们带往一种行为或一种体验的方向。它并不是行动本身;而是引领我们去行为的冲动力。当我们有了到冰箱跟前去的冲动力时,实际上羯磨并不是走到冰箱跟前,而是去找食物的冲动力。它可能是建设性地行动或者破坏性地行动的一种冲动力。

当然,这很复杂,但是极简单地说起来,所发生的一切如下:每时每刻,我们只有一种潜望镜式的视野。这就像在潜水艇里通过一个小小的镜头,看到的只是所发生事情的一小部分。我们看到的只是鼻子底下的一些事。我们只是“有情众生(sentient beings)。”英语词汇有点词不达意。其本意是我们的认识是有限的,因为我们的肢体是有局限性的。我们并没有拥有最新水平的设备。我的硬件有所不足。反之,佛具有彻知一切的认识和最新水平的设备。他们有察觉一切的光的身体。我们了解世界的途径是眼睛、耳朵、鼻子等、以及只容许一种潜望镜般视野的大脑。这种有限的身躯和意识就是轮回。这不是我们的错。这只是因为我们处于一种可怕的境地。这是一个很深刻的观点。这就是无所不在的具有影响力的麻烦之最深刻的意义 – – 不停地转生为在认识和身体两方面均有局限的生物,他们就是羯磨的宾果游戏和生命轮回起落的苦难基础。

我们的潜水艇多么漂亮都无所谓,我们仍然只是通过潜望镜在看。不管身体多美好,我们仍然是有局限的。这能够帮助我们培养出离心 – – 完全厌倦了屈身潜水艇中的潜望镜的视野。但是请记住,不要因为这种意象而形成这样一种思想 – – 我们的身体内和心识中存在一个切实的“我”。这只是一个类比,以帮助我们理解轮回的无所不在的影响性麻烦。整个情境很荒谬。目标只是一个美丽的躯体,这多么琐屑不堪啊!尽管拥有一个美丽的躯体很不错,但它并不能带我们去任何地方。做发型、锻炼肌肉、做化妆,并不能对改变我们身体的局限性这一事实。

这种潜望镜视野的结果是,我们认为身体内和心识中存在一个切实的“我”,也有一个切实的“在外面的你。”为什么?因为这个局限的硬件根据概念体系在运作。佛不用这样一种操作系统。佛的心识完全是非概念性的。电脑用数字来表征世界,用0和1的组合表示开和关。然后,它在屏幕上根据数字和字母将内容表现出来,如此等等。这不是现实的世界;这是数字对世界的表征。这就像概念性的思想。我们这样体验着一个虚拟世界,就像一个声音在我们大脑里说着话。“哦,我的上帝,我现在该怎么做呢?外面这么热,如此等等。”这就是有情众生的操作系统在运作。

因为有这个声音在我们的大脑里喋喋不休,所以我们以为里面有一个切实的“我”。这很古怪,不是吗?我们不仅像这样思考着,更有害的是,它似乎就像是事物本来的样子。这种愚昧无知的信念 – – 而不是以为存在着的不可能的“我” – – 正是摁下羯磨的宾果游戏按钮之物。正是这促使羯磨成熟。

羯磨宾果是一种多维的游戏。一种乒乓球是幸福、不幸或中性的感受。出现的另一种球是我们想要做什么这种想法。基于这种想法产生一种冲动力,而这种冲动力就是下一个羯磨。因为愚昧,我们为所欲为。这发生的很迅速,我们甚至意识不到。我们想着:“我当然可以做我想要做的事情。这是自然而然的。”我们想要做的事情几乎是神圣不可侵犯的。然后我们把这种冲动力发作出来。如果确实这样做或者甚至想着去这样做,就是将另一个乒乓球扔进了桶子里。

这些过程是从哪里来的呢?不是出自恶魔或者妖怪。它们的出现是因为我们用这个有局限性的身躯和意识在观照这个世界。我们通过潜望镜观照一切。我们的脑子里有一个愚蠢的声音,它给我们造成有一个切实的“我”和切实的“你”这样一种印象。太乏味、太愚蠢了。

这么说吧,在我们死后,除了这个潜水艇之后,我们就会感到沉入到清澈明亮的视野之海、以及所察觉的其它视野之中了。我们无法接受,几乎要疯了。那种冲动力出来要抓住另一只潜水艇。这就是转生。我们想回到一个有局限的潜水艇中。我们摁下另一个按钮,出现一只另一副有限身躯样子的乒乓球。我们将愚昧发挥了出来。这种愚昧不是上帝的诅咒。这不是别人作为一种挑战给我们的,来看我们是否能够从游戏中脱身。它并不是固有地存在着,如同原罪,因为我们是不好的,或者因为亚当把事情搞砸了。它不是我们与生俱来的一部分天性,尽管它无所起始。它可以被清除掉。这是我们需要认识清楚的基本的东西。

不管相互联系着的多维现实多么让人畏惧,我们能够应付它。存在从中脱身的可能性。如果我们做到了这一点,就不仅能够除掉苦难,还能够将我们置于一种更加能够帮助他人的境地。如果我们也在潜水艇里,我们就无法帮助身在潜水艇的其他人。如果我们从潜水艇中出来,面对整个大海,我们就能够更多地施助于他人。这就是解决之道:停止游戏,从潜水艇里出来。让我们对这个问题反思一会儿。

我们都在潜水艇里通过潜望镜在看,目光所及视野是非常有限的一些地方,这个陈词滥调通过扬声器源源不断地出来。因此之故,我们在死亡来临之际都想着要找到新的潜水艇,因为我们以为这会使我们幸福。而我们当中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们临死的时候,会因为处于恐慌而直接跳到另一个潜水艇里。每个人都在做同样的事。这让人同情怜悯。这就是一幅极其简单的关于轮回形象的可怕景象。

羯磨的力量

根据我们所用的解释,羯磨是一种心理冲动力,它将我们带往某种特定经历的方向。当然,对是否要将这个冲动力付诸行动,我们有所选择。如果我们有一股向某个人说不愉快的言语的冲动力,“今天你穿了一件多么难看的衣服呀”;如果我们在冲动力产生时有所注意,我们就可以控制它,不让它发作出来。但是,我们常常将这种冲动力发作出来。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一种羯磨的力量,它可能是正性的、也可能是负性的。它们通常被译作“德(merit)”和“罪(sin)”,我觉得两个词语颇为误导人。更确切地说,羯磨行为是正性的或负性的羯磨力量。

当一个行为完成后,羯磨力量会继续,但是这时候它成为我们心相续中的一种羯磨潜能。这里,网络的概念可能对我们有所帮助,但是在佛教的技术术语里它没有做出这种讨论。这是对该解释的一种西方式的增益。我们可以说每时每刻都在用一种正性的或负性的方式行事,在这一行为之后,从行为和羯磨潜能二者遗留下来的羯磨力量,和我们心相续中此前行为和羯磨潜能所遗留下来的其它正性或负性的力量共同作用。我们在谈论制造轮回的力量。我们在制造轮回;负性或普通的正性力量导致轮回体验。

如果我们没有从建设性的行为中将正性的力量用于解脱或觉悟,它就不会作为解脱或觉悟的因缘而起作用。佛教经典没有过多说及将正性力量诉诸解脱。只有在我们怀着菩提心诉诸一个建设性行为时,正性的力量就成为觉悟的建设者,并搭建起建设觉悟的正性力量之网络 – – 即所谓的“积德。”

羯磨结果

因此,是否是轮回建设或解脱建设,行为本身都表现为羯磨力量。行为完成后,我们还剩下什么呢?不仅仅是羯磨力量的羯磨潜能方面。在我们的心相续中,剩下的还有别的东西。我在这里新造一个词语,来包括所剩下的一切:“羯磨结果”。我们可以说有两种羯磨结果:羯磨遗留(藏文:sa-bon,种子)和持续的羯磨习惯(藏文:bag-chags熏习、串习)。二者间的区别是,羯磨遗留不定期地成熟,而持续的羯磨习惯根据我们的经历在每一时刻给出结果。羯磨结果包括羯磨力量的羯磨潜能方面,以及持续的羯磨习惯。这里,让我们走进它们之间的细节性差别。

羯磨遗留间歇性地成熟。其结果的一个方面是感受不同层次的幸福或者不幸起落变化。各种不同的羯磨遗留在不同的时间成熟。在我们生活中的每一秒钟它都在变化着,我们也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经历什么。我们可能对做完全相同的事感觉不错或者感到糟糕。这不是很糟糕吗?

出自这些羯磨遗留的另一个结果是体验转生的集聚。有时候我们经历一种很好的转生状态,有时候却很糟糕。转生根本不会始终如一。有时候我们进入一只颇为舒适的潜水艇,有时候却是很让人不爽的一只。

我们出生其中的环境称为“主导性结果”或者“综合性结果”。我们处在大海风平浪静的地方吗?哪里有汹涌的波涛马?

下一个结果是就我们想做什么而言。我们想做什么?我们想要做与我们此前所做过的相似的事。我们不仅不知道下一刻钟会感到幸福或不幸,下一刻钟想要做什么,我们同样无从知晓。

出自羯磨遗留的最后一个结果是体验发生在我们身边的条件,这个环境与我们施诸别人的相仿。如果我们想向行驶中的别的潜水艇射击,另一艘潜水艇也会行驶过来向我们射击。感到幸福或不幸,我们想做什么,以及我们身上会发生什么,这些不停地起潮起潮落着。所有这一切都非常可怕。

每时每刻,持续的羯磨习惯根据我们持续地体验潜望镜式的感知而产生。这是贯穿起落轮回的恒常主题。在此语境下,根据我们是否感到幸福或不幸、我们想要做什么以及我们身上发生什么,冲动力会出现,我们据此而行动。以最简单的话语就羯磨如何运作予以一种简明的呈现,这就是轮回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让我们花几分钟时间对此加以领悟。

我们能够看出它是怎么样的一个循环。要更深刻地分析这个循环,有一个十二因缘体系。羯磨和十二因缘的话题属于同一拼字游戏的不同部分。

回向(奉献)如何运作

要建立觉悟,要怀着菩提心奉献正性的行为,即便这种菩提心是虚假的。它不需要非得真实。它可以是人为的。“人为的”是什么意思呢?这不是指我们没有感情之类。菩提心基于爱、慈悲和普世责任,其意思就是旨在我们自身成佛,我们希望人人幸福、远离苦难,而且我们担负起帮助所有人 – – 一切有限众生、所有“有情众生” – – 的责任,不仅仅是克服他们普通苦难,而且要获得解脱、达到觉悟。让我们更为仔细地看一看这个。

“所有有情众生”包括这个世界的所有虫类。我们真的在努力饶益这个世界上的每一只蚊子吗?让我们实话实说。首先,我们努力让它们从什么当中解脱呢?假设是轮回吧,这就意味着从无法控制、反复生发的转生中解脱。如果我们甚至不理解何为轮回,就更不用说我们信仰它了,那么我们如何能够真心诚意地努力将所有蚊子从轮回中解脱出来呢?我们甚至不去想转生的问题。我们仅仅想着,“啦嘀嗒,愿人人幸福,吃美餐,住好房……”这非常不错,但这不是菩提心后面的“大慈大悲”。即便我们真心诚意地只想着仅在此世帮助人类 – – 或许还有宠物狗和猫,将我们的建设性行为的正性力量作为一种创造觉悟的正性力量来互动联系,这并不足够。存在一定层次的“大慈大悲”,它致力于平等对待一切有情众生。

烦恼态度和我们的建设性行为相混杂会如何呢?是的,记住我们一定要成为阿罗汉,这样才能完全摆脱所有要攫取一个不可能存在的“我”、摆脱一切烦恼情绪和态度。这是不是意味着,在我们成为阿罗汉之前,我们不可能做出任何创造觉悟的正性行为呢?不,不是这样。在成为阿罗汉之前,我们可以积累这样的行为。这一点非常重要。达赖喇嘛尊者以很好的方式对此作了说明。他说,“除非你是阿罗汉,否则不会有什么行为是百分之百无私的,没有不正确的观念、烦恼的态度、等等。因此,我们努力要做的就是尽量减少自私自利。”

我们不要自欺。在解脱之前,有这样一些地方,我们想自己得到快乐或者觉得很有用,实际上这是一种自我的东西。我们没有理由对此感到愧疚。我们必须在自身所处的水平上为此努力。我们或许会想,“尽管我也想要幸福,但我也真心诚意希望别人也幸福。愿这种正性的行为能够使我尽我所能地帮助他们获得觉悟。”这已经足够了。

让我们对上述这些再加以思索品味。

在积累一些创造觉悟的正性力量方面,这能够增强我们的自信。正如教义常常所言,也正如达赖喇嘛尊者常所重复,“觉悟并不在你自己的手中。”

如果一种正性的行为被出离心的力量所掌握,或者被菩提心的力量所掌握,它会因此而分别作为解脱或觉悟的因缘。如果正性的力量既没有被出离心的力量、也没有被菩提心的力量所掌握,其结果就会是轮回中更幸福的一种经历。行为本身可能完全一样;这只是一件我们向神明做出奉献(回向)的事。如果我们根本不做奉献,它就会自动被存贮到我们内在的心识硬盘的有关轮回的生成器文件夹中,然后成为一种愉快的创造轮回的正性力量。我们需要有意识地将正性力量存贮在有关觉悟的生成器文件夹中,而且以回向的方式去做它。

如果我们忘记了立刻去奉献正性力量,而是在几分钟之后才记起来,这会怎么样呢?这还算数吗?只要我们在此期间没有生气就算。如果生气了,愤怒就破坏或者削弱正性力量。这就是为什么经典上说愤怒非常负性、尤其是对菩萨心生恼怒。只要我们不要生气,我们就能将正性力量从有关轮回的生成器文件夹中移到觉悟的生成器文件夹中。如果我们确实动怒了,我们就要删除它。要消灭它。通过菩提心的回向进行存储之后,即便我们事后来动怒了,对它也并无损伤。但存在愤怒的负性结果,但是这是题外话。

问: 可以奉献(回向)什么样的行为?

伯金博士: 任何建设性的行为,意味着我们的任何行为都要出于助人为乐的愿望,而不是出于贪婪或者执迷、愤怒、或者愚昧。或者即便那种冲动出现,也克制不破坏性的行事的任何行为,因为我们知道这将导致麻烦。出于渴望避免惩罚而克制仍然有一定程度的建设性,但是如果我们因为理解羯磨的因果而克制不破坏性地行事,这将更强大。要做奉献,我们需要如此去想:“愿这个行为中的正性力量成为我觉悟的因缘,这样我将能够帮助所有人。”

如果没有网络的观念,我们就倾向于认为所做的任何事都是孤立的,就像将各自独立的善行收集在一个箱子里。这就是为什么,我发现这样想很有用:对我们的正性行为或者理解更深入,造成的印象越强烈,并与我们所有的其它正性行为和理解共同作用。力量变得越来越强大,并确实通过这种方式成为觉悟的因缘。

网络的思想非常有帮助,因为它还带来对相互依存和因缘生起的理解。我们的善行不是孤立分隔的。类似地,如果我们对佛法的理解是琐碎孤立的,而从来不将它们联系起来,永远不看它们如何组合在一起,我们的理解就不会如此强大。我们只是在累积事实。因此,我们还需要将从禅定体验中获得的深刻的认识和学到的所有其它东西联动起来。否则,再一次,它们只是一些孤立的体验,不会有多重要。

佛教道德的基础

在佛教中,我们通常根据一个列举了十条的单子来讨论破坏性行为,常被译作“十不善行(the ten nonvirtuous actions)。”然而,“不善”源自一种具有判断性的宗教背景。但是,这里并没有判断性。对羯磨的讨论与对道德的讨论紧密联系。世界上有很多种道德体系。西方的主要体系是“圣经”和古希腊思想的结合。这二者都基于对律法的遵守:一个是来自上帝的天上的律法,另一个是由一群选举出来的公民通过立法程序制定的法规。在二者当中,成为一个有道德的人是一个关于服从的问题。服从带来报酬,不服从带来惩罚。西方的道德和道德判断息息相关 – – 好、坏、无辜、有罪。它带来一种情绪的包袱,如有罪感、害怕惩罚、等等。

在佛教的世界观中,不存在判断、没有法官、没有犯罪。道德不是一个遵守律法的问题。但是,它存在一定的行为因果关系。如果你用脚踢椅子,你会疼。你疼了,这是事实而并不是一种惩罚;它不是一种道德判断。我们不是坏人,犯罪了或者有罪:我们只是把脚踢到了椅子,所以脚疼了。同样,如果我们在烦恼情绪的影响下行事,我们就会体验到麻烦,但是这并不是因为我们是坏人,而是因为我们愚昧。如果不在烦恼情绪的影响下行事,我们就不会体验这么糟糕的麻烦了。通常,我们就能体验到幸福。幸福不会持续,但是事情会照样发展。因此,不是基于服从,而是基于辨别性的意识(分别智)。

如果我们以一定的方式行事,最终会体验相应的结果。这是我们的选择。如果我们不在乎体验麻烦,想破坏性地行事,完全可以。我们有这种选择。当然,我们这样做可能会伤害别人,因此这就是另一种考虑。但是基本上讲,当一个人破坏性地行事时,这是因为他对因果愚昧无知,而不是因为他是坏人。对具有破坏性的人,当我们知道他们非常愚昧,不知道他们在伤害自己时,培养起对他们的慈悲之心要容易的多。

就我们自身而言,需要努力的不是服从,而是辨别性的意识,通常称之为“智慧,”即在什么会是建设性的和什么会是破坏性的之间做出分辨。因为我们不想体验麻烦,就克制不去破坏性地行事。站在繁忙的、危险的马路中间会遭到伤害,如果我们理解,就能清楚认识到不要站在那条路上将会减小受伤害的机率。这就进入了我们如何培养道德纪律和关注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的讨论之中。

十种破坏性行为(十不善行)

尽管有一个列举了十种破坏性行为的标准的单子,要认识到破坏性行为不止这十种这一点很重要。我们可以把一份煎饼切成十块,也可以把一块煎饼切成十份。同样,我们在这里只是将一部分破坏性的行为类型切分成了十种。很显然,存在的破坏性行为不止十类。

同样,将这十种破坏性行为看做是一种常规分类,我认为这很重要;别的很多行为也可以整合到其中来。例如,杀生同样可以包括打断一个人的胳膊。我们必须要有一定的灵活性。我相信你们已经接受过十不善行的有关教义,但是这里,让我们简单回顾一下。

三种身体的破坏性行为

十种破坏性行为的常规分类由思想的(意)、语言的(语)和身体的(身)行为构成。身体的破坏性包括剥夺他人的生命 – – 杀生、拿走并没有给我们的东西 – – 偷窃,以及有违常理的性行为 – – 与祛除我们的烦恼情绪相左的性行为。正如杀生可以包括伤害别人,拿走没有给我们的东西也包括不经同意就拿别人的电话打长途。这对我们来说是在使用并不合适的东西。

这些行为都伴随着烦恼的情绪。例如,我们因为恼怒而想伤害或者杀死某人,我们不喜欢他。或者我们贪婪:想更快得到遗产。或者愚昧:我们向太阳神献祭一个人,这样我们的庄稼就长得更好。至于偷窃,这是因为愚蠢地认为我们可以将别人的东西据为己有,而对方并不以为然。

有违常理的性行为指的是有违祛除我们的烦恼情绪的性活动。通常是因为渴望、贪婪或者执迷。我们不满足于自己的伙伴,于是我们就一定要得到别人的。我们对平时使用的姿态不满足,因此我们就沉湎于性游戏,想要找到更好的。我们的性行为还可能基于愤怒,例如强奸敌人的妻女。愚昧的一个例子是,我们想着我们的伙伴不认为做爱兵没有什么,于是我们就强迫为之。

还有一种愚昧,我们以为性是解脱的一个途径。这听起来很可笑,但并非不寻常。当我们检视自己的时候,不是有这样一些想法吗?即,认为如果我们的性生活健康良好,就会带来持续的幸福。有这样一些西方的思想学派,认为我们的一切麻烦源自性挫折,因此一个人必须要寻求完美的性高潮。我们变老时还要努力像以前一样,这也是愚昧。对我们来说,有违常理的性行为作为一种制造越来越多的麻烦和不幸的方式在发挥作用。

四种语言的破坏性行为

我们还有语言的破坏性行为。语言意味着交流。它并非必然要通过言辞。我们可以通过言语、通过动作、甚至通过沉默来撒谎。当然,最严重的谎言是有关我们的灵修成就。误导他人,尤其一个人如果是一名灵修导师,说,“我拥有这种超凡的陈定体验和那种经历”并如此再三,这种误导就非常严重。夸大其词也是一种撒谎的形式。完全诚实非常重要,尤其关乎我们自身的成就和经历。我们可能出于执迷而撒谎,例如因为我们想要人们尊重我们。我们可能出于恼怒而撒谎,例如给我们不喜欢的人示以错误的方向。或者,我们可能出于愚昧而撒谎,以为可以说点无关痛痒的谎言或夸辞不会有什么事。

接下来是离间语言(两舌),它使得朋友两离或者已经分离的人距离进一步拉开。努力训练自己不要背谈别人,除非他们在场,这是一种良好的训练。通常,我们讲别人的故事时就会参杂一些过实之言,这就造成离间,即便我们不是有意为之。然而,如果我们的孩子和毒品贩子混在一起,我们可能会说一些离间性的言语,但是我们要注意在此背后不要有烦恼情绪。如果有人说某些人的坏事从而促使他们分裂,我们可能会认为他们很可怕,但这不是具有判断性色彩的。而是我们认为这个人不理解他们所说的话的羯磨结果。一方面,如果一个人总是说其他人多么糟糕,难道我们不会开始怀疑他们会在我们的背后也说我们的糟糕之事吗?要抛弃导致别人分离的结果。这非常可悲。如果我们重复一个听过的关于分离的故事,这只会让整个事情进一步升级,也对我们自身形成一个负性的行为。所以最好放弃它。我们可以只是想着,这个人这样说离间性的话真是可悲。重复它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接下来是使用刻薄残酷的话。这是怀着一种伤害别人感情的烦恼情绪说一件事。它可能是冲着别人大喊大叫、诅咒对方、或者谩骂他们。它还可能是甜言蜜语。讽刺也伤人。我们必须谨小慎微,自己在说什么、我们如何交流、等等。对邻车的人做一个粗鲁的手势也属于这个范围。

接下来是闲谈。我们倾向于不严肃看待这一点,但它确实很有破坏性。一方面,它在干扰别人,就像我们要打无数难以令人置信的电话去传达一件琐屑小事。它还包括复述故事。这毫无意义。这只是在浪费令人无法想象的大量时间。我们还包括无休止地看电视、听收音机干扰周围的人。我们要注意自己如何与人交流。

三种思想的破坏性行为

接下来,我们有破坏性的思维。要认识到我们这里不是在谈论烦恼的情绪,这一点很重要。正如羯磨和烦恼情绪二者不同,羯磨行为和烦恼情绪也不同。没有什么既是羯磨的冲动力又是烦恼情绪,而没有什么既是羯磨的行为又是烦恼情绪。我们在这份列表上描述的是行为,思维的方式,例如像引发它们羯磨的冲动力,是由烦恼情绪所伴随着的

第一种是贪婪的思想。有人有了一辆新车时,我们想要同样的一辆、甚至更好的一辆。于是我们转辗反侧,想着如何得到一辆。很多烦恼情绪随贪婪的思想而来 – – 贪婪、嫉妒、诸如此类。破坏性的行为就是这种思维活动。

下一个是心怀恶意的思想。这不仅仅是希望别人病了。这是一整条思绪,甚至思谋着伤害他人。这些思维活动变成一种困扰。它们吞噬我们。我们无法将它们从脑海里清除掉。这些思想分为很多层次。

最后一个思想行为,即常规分类中的第十种破坏性行为,是怀着一种扭曲的、敌视的态度去思维。它有时候被译作“错误的观点(wrong views),”这倾向于在暗示“异端邪说。”这些都是不正确的翻译。我们甚至没有谈论到扭曲的态度。我们谈论的是伴随着扭曲的、对抗性的态度这一整个思维方式。这是否认一个事物真实、建设性、或者道德上的中性,而是非常敌视。它就像这样思考,“他们相信转生?那完全是垃圾!任何一个这样想的人就是白痴!我要这样告诉他们。”这无须必然要受到哲学的左右。对我们的朋友看电视、一个人研究艺术史、或者一个人去和我们的佛法中心行事有差异的佛法中心,我们或许有一种扭曲的、敌视的态度。我们一直以负性的态度这样想着,即便这些事是中性的或者建设性的。

怀着一种扭曲的、敌视的态度去思维不仅是否认三宝。我们这样做了多少次呢?不会太多。有一件事适合这一分类,我们做起来很容易,它就是评判别人。这实际上是一种极其常见的破坏性行为。我们看到一件不喜欢的东西,在心里沉湎于批评它。

建设性的行为有两大类。一类只是克制不去破坏性地行事,因为我们知道会产生麻烦。它不仅仅只是,“我不打猎、不钓鱼、不开枪杀人。”而是像这样,在有蚊子在我们头上嗡嗡叫,拍死它的冲动上来的时候,我们并没有付诸行动,因为我们认识到这是破坏性的。如果我们杀死任何骚扰我们之物,那么我们的底线在哪里呢?另一个层次的建设性行为是做相应的破坏性行为的对立面。例如,这会是实际上救了蚊子的生命,把它装在一只杯子里带到外面,而不是杀死它。

理解全知一切的必要

我们在谈论攫取切实的存在时,首先谈论的是看到的只是极其有限的现实。我们有限的思维使我们的眼睛所见看起来和别的任何东西相分离着、切实而独立地存在着。它不仅仅表现得那样,它感觉起来就是如此。当我看着面前的那个人时,其显现并给我们的感觉是一位年轻的墨西哥女士。而不是表现为漫长的连续统 – – 从孩童到老年,当中的一点。它必然不会表现为一个心相续:在这一特定时刻化成一个墨西哥女性的身体,而在前世是一只蚊子、一名非洲男性、或一只饿鬼。这是一种潜望镜式的视野。这就是我们存在着的每时每刻所发生的东西。这看起来似乎就是这个人的全部。

它不仅显现出并让人感觉那样,如果更进一步,我们相信它与现实相对应。攫取切实的存在同样暗示了这第二步。“攫取”表达得并不十分确切,有一点太过强烈。我认知它、并相信它。这里,我们拥有两组长期的习惯。一组是长期的羯磨习惯,它造成了潜望镜式的视野。另一个是长期的愚昧习惯,它每时每刻制造出我们通过潜望镜观察得到的表象,即切实存在的表象,这就是它的全部。我们能够看到,这两组习惯总是一起运行。它们被称为妨碍彻知一切的障碍;只有佛才能祛除二者。羯磨本身和烦恼情绪源自相信我们之所见,它们阻止了解脱。它们的发展潮起潮落。因此,我们通过解脱来清除这种起落,然后通过觉悟清除这种潜望镜。我们一旦摈除了这种相信潜望镜里所见乃是所存在之一切,那么就一定会摈除它的那种显现和给人的那种感觉。

宗喀巴指出,对切实存在的认知和信仰过程每时每刻都在继续,而不仅仅是在我们情绪低落的时候。他说的方法是这样,辩驳的对象在我们认知的每时每刻都在场,而不仅仅是在我们认知狂乱的时刻。同样,它也不是仅仅发生在我们概念性认知期间,这就意味着我们对每时每刻的认知都要质疑。

这很深奥。我们环顾房间,看到了什么呢?我们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在一个相对的层次上讲,全部所有人在这里,这当然是对的。但是,每一个人都是一个心相续,他们从无始以来就和其它的心相续相互联系。这难以置信。我们看不到这一点,不是吗?即便我们不根据转生、而是根据每一个人的祖先的角度去想,这也难以置信。我们看不到这一点,也感受不到这一点,但这确实就在我们面前。佛对此全部了然于心。我们可以从感受何为彻知一切开始。如果我们确实想帮助他人,我们必须要认识所有的关系、相互的联系、等等。

我们开始对什么是一种彻知一切的思维有了一种更准确的图景,开始真正理解了要真正帮助他人达到彻知一切的重要性时,那么致力于觉悟就变得更富有意义了。我们的皈依和菩提心的目标就变得更加坚定。不可撼动。如果我们对成佛没有一个清晰的认识,而说想要达到觉悟就完全是肤浅之语了。这就是为什么对三宝不是仅仅罗列出三十二种这个或者八种那个,而是要感受其意义,要详细地研究其品质非常重要的原因了。如果我们认为觉悟是一个神话或者寓言故事,就很难切实看到觉悟的必要性,而觉悟是菩提心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当然,存在像给小孩子讲故事一样展现佛之品质的各种方式,但是不要满足于这种层次。还有很多更深层次的解释。

非常安全坚定的皈依是所有佛法修持的基础,一个安全的方向。请不要小看这一点。它需要我们有一个非常明晰的想法,我们致力于什么、目标是什么、我们想如入其中的方向是什么。思想越明晰,我们的修持也越坚实。

如果我们把目标的明确性和对佛性的理解结合起来,就会有一个真正的、清晰的理解和信念,即为了别人而达到觉悟是可能的。如果我们认为不可能、或者对此心存疑虑,那怎么能够致力于此呢?有什么意义呢?如果成佛是一种寓言故事,我们的修持就是一个笑话。佛教就会萎缩成一个“就做一个好人吧”,这是任何宗教所教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