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金佛教文献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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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的天文学

亚历山大•伯金博士,1986年

二:历史及藏历

历史

中国天文学比印度天文学更早进入西藏,时间是七世纪中叶吐蕃王朝创建者松赞干布时期。松赞干布的妃子中,有一个中国公主,一个尼泊尔公主。前者入藏时随行携带了各种中国的天文和医药书籍。几年后,吐蕃朝廷开始使用十二生肖纪年,但还没有采用六十年一循环的制度。在此后的两个世纪当中,这实际上是西藏唯一的纪年系统。

经过九世纪的全面文化衰落,从十世纪开始,从东突厥斯坦地区的于阗开始了新的一股中国天文学影响浪潮。藏人大师法藏将之与他和其他人所记忆的“旧弘期”的内容相混合,后者业已蜕变。法藏制订了一套新的、完整的五行算体系,其中包括了死亡、婚姻、障难、个人占星及风水。到了十一世纪,藏人使用标准的五行 – 生肖六十年一循环制。

现在的藏历也使用皇家纪年。这是以藏人的第一位王聂赤赞普公元前127年登基时为纪元的。

印度天文学随着《时轮金刚法》进入西藏。从十一世纪到十三世纪,藏人大师们将时轮金刚法的基本典籍由梵文翻译成藏文历经数度传入西藏。这些典籍在早期的萨迦派和噶举派中尤其重要,各种相关注疏结合了中国和印度的诸家特点,再经过重新改造,形成独具藏人特色的天文学体系。

时轮金刚法使用印度天文学体系中的六十年岁星纪年法记年,将循环根据第一个六十年的名称称为“绕迥”或“胜生周”。藏历第一个六十年“胜生周”的第一年被认为是时轮金刚法传入西藏的正式年份,也是穆斯林纪年公元624年开始后时轮金刚典籍的“火空海”中著名的预言年份,尽管事实上该纪年始于公元622年。

时轮金刚法和印度天文学体系都用代号计数,这是泛印度典籍中常用的枚举法,并以单元、十、百等等将之罗列。其中“火”有三个、“空”相当于零、“海”有四个。因此,“火空海”是624年之后的四百零三年,及公元1027年。

如果时轮金刚法中的六十年一“胜生周”和汉历五行配生肖形成的六十年一循环相结合,公元1027年与汉历六十年一循环的起始年并不匹配。汉历总是以“木 – 公 – 鼠”年开始,而1027年是其第四年“火 – 母 – 兔”年。这就是为什么藏人的六十年一循环以“火 – 母 – 兔”年开始,十二生肖动物排列的顺序以兔开始而非鼠。因此,因为当中有三年的差距,现在藏人的第十七个循环(“绕迥”)开始于1987年,而汉历的第二十七个循环开始于1984年。

尽管第一个“胜生周”开始于1027年,但是直到十三世纪后半叶,时轮金刚历才在西藏确立统治地位。不过,人们就像今天这样,仍然喜欢根据“五行 – 生肖”、而不是根据“胜生周”中的名称来指称年份。但是,历算的计算方法却来自时轮金刚体系。

八思巴是十三世纪萨迦派早期的杰出大师、天文学研究者之一。他是统治中国的蒙古大汗忽必烈的老师,和他的伯父萨迦班智达一道被看做是将佛教传播到蒙古地区的宗教大师。作为时轮金刚法修持的大师,八思巴无疑也带来了所有的西藏天文知识。此外,很有可能通过蒙古汗王,首先是它的伯父、然后是他本人成为西藏的世俗统治者,时轮金刚历也成为西藏的官方历法。这些蒙古汗王自忽必烈开始,成为中国元朝的皇帝。

十三世纪初,忽必烈的祖父成吉思汗已经从回鹘人那里采用了十二生肖纪年法,并使之成为帝国的标准纪年法。根据文献记载,成吉思汗是引进“蒙古月”(霍尔月)一词的人士之一,“蒙古月份”和汉历月份相对应并取代后者,时间在1207年征服位于现在甘肃和内蒙古之间的唐古特(西夏)王国时。

十三世纪中叶,成吉思汗的继任者将藏历引进蒙古帝国。他们将蒙古月份与时轮金刚历中的月份对等,而不是和差异很大的汉历中的月份对应。但是,为了适应汉地传统,尽管比时轮金刚历的月份早两个月,他们将蒙古月份第一月作为一年的岁首月。在西藏也是如此,因此,在整个蒙古帝国,每年的开始时间大体一致。但是,汉人新年和藏人新年并不一直同时。这是因为二者各自体系对插入闰月和判定每月的起始时间和月份长度有着自己的计算方法。在西藏,蒙古月份也交替指藏月份。即使今天,这两种表示法也在交互使用 ​​​​。

西藏天文学的传统

目前,西藏天文学有两个主要传承,即粗尔派和浦尔派。前者出自祖布派寺的14世纪初第三世噶玛巴攘迥多杰关于时轮金刚法的注疏。这一传承为噶玛噶举派所独有,该传承使用简略的计算体系判断太阳和月亮及整个行星系统的位置。

四座续时轮金刚体系算法源自粗尔派系统,是十六世纪晚期由楚臣贝玛噶波开始的。因为竹巴噶举派和不丹人都遵循此一传承,有时候人们也将之称为不丹算法。该算法结合了《时轮金刚密续》和《四座续》。不丹传承与粗尔派传承的主要不同在于前者将已经计算的阴历星期作为过去的时间而非现在的。例如,如果某一具体的星期三在粗尔派算法中是该月的第九天,那么在不丹算法中第九天就被看做已经过去,而第十天是星期三。而直贡噶举派使用了一种将粗尔派体系和浦尔派体系相结合的算法。

浦尔派体系或传承始于十五世纪三位名字当中都含有“嘉措”的大师:浦巴伦度嘉措、克主诺桑嘉措、仓成却着嘉措。浦尔派根据十四世纪萨迦派大师、《时轮金刚经》的著名注疏者布顿的传承,该体系强调经过改造的数学计算法的完整原则体系。在十七世纪中叶形成的《白琉璃》中,第悉桑结嘉措通过同时呈现简略计算体系和完整原则体系,对该体系做了修订。他将完整原则体系专门用于年历和星历,同时,在星历中包含了简略体系中关于计算日月食的数据。格鲁、萨迦、宁玛及香巴噶举派遵循浦尔派传承,俄罗斯卡尔梅克蒙古人也是。因此,浦尔派是流布最为广泛的天文学体系。

完全汉式的黄算在浦尔派和粗尔派体系中都得到发展。1652年,五世达赖喇嘛受到大清帝国第一位皇帝的邀请去北京,在皇宫中他看到根据中国的传统年历和天文体系制成的通告和档案。五世达赖喇嘛对此印象深刻,于是和翻译墨里根噶竹巴对此做了记录。回到西藏后,墨里根噶竹巴将这些记录编纂成十三卷完全汉式的算法。这些文本在达赖喇嘛的布达拉宫中被藏诸高阁。在五世达赖喇嘛的大臣第悉桑结嘉措的《白琉璃》中此黄算体系也未被提及。不过,人们认为是墨里根噶竹巴开启了这种天文和历算体系。

十八世纪见证了藏人对中国历算和天文学的新一轮兴趣。这一兴趣尤其受到大清帝国皇帝乾隆的鼓励。在粗尔派传承中,十二世噶玛巴、后来是八世泰锡度访问清朝,并被委以翻译重任。在浦尔派一系,藏地东北的安多格鲁派大师们兴趣尤其高昂,特别是拉卜楞寺扎西奇学天文学院。他们也翻译了很多著作。内蒙古就遵循他们一系。

十九世纪初期,在西藏的浦尔派一系中出现了简化版的黄算体系,这一文本出现在臣佐颂喇的文稿中。根据根·洛卓嘉措的笔记,特拉格顿教授在1980年代将当前印度達蘭莎拉的西藏医学及天文学院使用的体系做了汇编。拉萨的医学及天文学院现在使用的是才旦夏忠和木吉桑丹汇编的体系。

黄算体系使用基本的时轮金刚历算法,这样就与实际的古典汉历在结构上大相径庭。不过,增加闰月的方式和汉历体系尽管并不总是一致,却非常相似。与其它的西藏和印度体系在太阴月有重日和缺日不同,源自完全汉式的黄算和汉历一样,没有上述特征。月份要么二十九天、要么三十天,并根据不同的推算传统对每月进行连续编码,决定天数。每月的开始日期并不常与汉历或粗尔派和浦尔派体系的相同,尽管后者之间常常一致。

西藏和内蒙古的浦尔派体系之间有诸多不同,例如添加闰月的方法。内蒙古历法根据黄算体系安排,而该体系的数据只出现在西藏浦尔派体系的星历中。黄算的主要功能是对一年天气形式和总体状况进行“土 – 牛”预测。

蒙古共和国的喀尔喀蒙古人及西伯利亚的布里亚特人和图瓦人使用一种浦尔派体系的变体,称为新格丹或“新正”传承。它1786年由来自安多地区的土族天文和医学大师松巴堪钦·也协班觉创立。该体系以十五世纪克珠杰关于时轮金刚法的注疏为基础,其中大部分推算规则和浦尔派体系中的一致,六十年一循环的计算也一样。但是,尽管六十年“胜生周”以“火 – 母 – 兔”年开始,为期六十年的时间段却以“火 – 公 – 马”年、即绕迥得第四十年为推算的始点。这是因为释迦牟尼佛生在“火 – 公 – 马”年。因为这一差异,蒙古历法的推演与众不同。

苯教的占星系统称为“三分析的纯粹算法”。尽管苯波(苯教的喇嘛)认为苯教的体系是最古老的,早于任何一种佛教算法,但其编撰成文字典籍是由贡觉·吉美南盖多杰(1880年代 – 1953年)完成的。该体系有外、内、秘密和更上绝密纯粹推算。外推算和内推算与浦尔派体系对应,只是有一些微小变化,在进行一些推算时方法也略微不同。秘密和更上绝密推算比前两者更加严格。苯教历法和浦尔派体系的历法完全一致。

上述藏人历算体系中的差异在阴历和阳历相互关联时表现得更加明显。要详细了解个中情况,我们需要探讨藏历本身,而藏历主要源自《时轮金刚密续》。

西藏的星历表、月历和星历

西藏的天文和占星体系异常繁杂。学习并掌握它,需要在印度達蘭莎拉的藏医和天文学院的天文学系花费五年时间。学生要用尖笔在一块铺着煤灰的木板上根据传统方法学习用双手计算所有东西。没有完整的星历表可供查阅数字。涉及各种推算的数学知识是训练的一个主要方面。

与所有印度传承一样,时轮金刚体系提供判定“五行星和五种包罗月历的特征。”五行星是水星、金星、火星、木星和土星。和古希腊天文学体系中一样,通过数学模式计算五行星及太阳、月亮及交点的位置,形成西藏的星历表。因此,这不同于中国的天文学,后者主要通过观测得到天体的位置及运行。中国的算学主要用于代数。

古希腊主要利用几何学,即通过几何比例判定和描述行星运动。印度体系发展了正弦函数,因此使用了三角函数而不仅仅是几何方法。但是,藏人体系中的推算既没有涉及几何比例也没有涉及三角函数,只是纯粹的计算。

制订月历和黄历需要五种包罗月历的特征:阴历的星期、阴历月的日期、月亮所处的星座、结合期、运动期。前两者涉及调和阴历和阳历的机制。

西藏和印度天文体系都呈现三种时日。一个黄道日是太阳在黄道上运行三百六十度中的一度花费的时间;而一个太阳日指从一个黎明到下一个黎明的时间;一个太阴日则与月相有关,月亮每运行她在黄道内相续星座之新位置间的三十分之一距离,就是一个太阴日。太阴日的始点经过数学程序计算得出,方法与判定行星和太阳的位置类似。太阴日以七日一循环计,一周各日如上所述,也使用了七大行星的名称。要将阴历和阳历结合,就必须要使太阴周天和阳历周天一致。这颇为繁难。

首先,完全的新月并不精确地在每月同一时日出现。因此,它可能在该太阳日的任何时候开始每一循环的小小三十分之一路程。运行每一循环的三十分之一路程所花费的时间称为一周的一天。因此,太阴日一周的一天可能在太阳日的任何一个时间段开始。

此外,月亮每运行小小的三十分之一的路程所花费的时间也不同,因为月亮的运行速度因自身的位置和太阳在黄道内的位置而异。结果,太阴历一周日度过两个太阳历日的黎明间的时间也不同,因为太阴周的长度同样也在变化。

阴历月的日期是包罗月历的特征之二,从一到三十计数,时间延续与太阳日一样,每天从黎明到下一个黎明。存在的问题是,如何判定哪一日是一周中的一天。解决方法并非显而易见,因为太阴周 – – 判定一周各日如何成为所谓星期日、星期一,等等 – – 开始时间不同、时间长度也不同。

规则如右。一周的日子由太阴周的太阴日所在的黎明决定。例如,太阴周的星期一可能从某一月的第二天下午开始、第三天下午结束。因为第三天黎明 – – 这里我们以早晨五点钟为标准 – – 仍然属于星期一,所以第三天就被看做是星期一。

一周中的一天既不能重复,又不可越过。星期日之后直接是星期一,而不能是又一个星期日或星期二。但是,有时候相续的两个黎明会出现同一个太阴周某一天。例如,太阴周的星期一可能在第三天黎明前的五分钟开始,而星期二可能在第四天的黎明后五分钟开始。这会使第三天和第四天都成为星期一。两个星期一不能并排出现。这就是为什么在藏历中某一月的某些日子缺失(被越过)了。

另一方面,有时候,两个太阴周的日子在次一天的黎明之前开始。例如,如果太阴周的星期一在第三天黎明后的五分钟开始、第三天黎明前的五分钟结束,那么根据以第一条规则,第三天就应该是星期天、第四天是星期二,而星期一就缺失了。因为不可能没有中间的星期一而直接从星期日到星期二,因此,为了使当中以日成为星期一,上述二者中的一天必须作为重日。这就是为什么在藏历中有时候有两个第八日或两个第二十五日。

为了进一步使阴历与阳历对应,有时候必须在一年中以重月或闰月的形式添加第十三月。什么时候形成重日或减去某日、什么时候添加一月,不同的西藏天文体系规则不同。这也是各个体系间的主要差异。印度各天文体系也有重日或省缺日,印度各天文体系和汉历都有重月。但其规则与任何藏历体系都有所不同。

第三个包罗月历的特征是月亮所处的星座。这并不是指通过五大行星技术计算得到的月亮在一个太阴日黎明时分的实际位置,而是指与月亮相联系的下一个星座。对于任何一个特定的太阴日来说,这是那一天黎明时分太阴日开始时月亮应处的星座的位置,该太阴日因此在该周得到安置。

第四个和第五个特征是关于复合运动期和行动期。一共有二十七个复合运动期。太阳和月亮复合运动的时间,等于整个黄道的二十七分之一。那么,在任何一个时间,我们能够通过将校正好的太阳位置添加到与月亮相联系的下一个星座的位置演算出复合运动的时间。因此,每一段复合运动期开始的时间不同。它们有着特定的名称和特定的解读,各自在吉利与否上也有不同。

最后,有十一个行动期。这是通过一种异常不对称的方式划分三十个太阴日推演出来的。这里无须道出划分细节。每一个行动期有特定的名称,同样在一定行事方面有些行动期比另一些更为有利。

藏月历中的特殊日期

藏月历和黄历(星历)在藏人生活中作用重大。其中最重要的一个作用就是决定各种佛教供奉仪式或荟供(藏文:tsog)的日期。月相渐圆和渐缺的第十日,即每阴历月的第十日和第二十五日,是对本尊如胜乐金刚(有时候又称黑茹迦)和金刚亥母以及宝贝佛爷莲花生(宁玛派祖师)作仪式供奉的日子。除了相应的第十日,藏历第十一月中的第二十五日是供奉胜乐金刚最重要的日子;第十二月中的第十日是供奉金刚亥母最重要的日子。藏历每月第八日是特地用来供奉度母的日子。该日只出现在月相渐圆之际。

例如,某一藏历月中出现了两个第十日,供奉仪式就在第一个十日举行。如果该月第十日缺失,供奉就在第九日举行。藏历中某一特定的吉祥日子举行任何宗教修 ​​​​持时,都遵循此一规则。

每一派藏传佛教传承及每一派的每一寺院都根据藏月历制订一年当中要举行仪式的时间表。通常,夏居安从第六个藏历月的第十六日到第七个藏历月的第三十日。这被称为早夏居安。拉萨的上密院和下密院实行晚夏居安,时间从第七个藏历月的第十六日到第八个藏历月的第三十日。此外在格鲁派中,每一阴历月的第二十九日是供奉本尊大威德金刚(也称为雅曼达嘎)的特殊日子,人们尤其依至它来避免障难和干扰。因此,在任何一个藏历月,坐禅精进修持被认为是这一天最好的开始。

佛教节日卫塞节不仅纪念释迦牟尼佛的圆寂(或曰去世)日、也是他诞生和达到觉悟的日子。卫塞(Vesak,有时拼作Wosak,源自巴利文,小乘佛教各国使用之)源自梵历月的第二月(Vaishakha),是时轮金刚历的第二月、藏历的第四月。该节日在满月日、即该月的第十五日举行。因为小乘佛教历法和藏历不同,出自印度印度教天文体系,结果,其卫塞节较藏历中的早一个月。

在释迦牟尼佛的一生中,还有两项事件得到庆祝。佛陀在菩提迦耶的菩提树下证得觉悟后,他教化的第一个人是他的母亲。生佛陀时,他的母亲死于分娩,后来转生在兜率天的净土世界。佛陀前往那里向她说法。降凡日在藏历六月的第四日举行,以庆祝佛陀从兜率天复重返娑婆世界。之后,佛陀到鹿野苑向人间弟子说法。因此,藏历第九月的第二十二日庆祝佛陀初转法轮日。

藏传佛教各派有还自己的节日。例如,格鲁派有藏历第十月第二十五日的五供节纪念宗喀巴圆寂。拉萨的毛兰木祈愿大会从藏历元月的第三日至第二十四日举行。在最后一天,由最高神棍(大护法)举行传统的用朵玛驱魔仪式,这样,新的一年当中的所有障难就被象征性地驱除了。接着第二天,即藏历元月的第二十五日是迎强巴(迎请弥勒佛),在此期间,未来佛弥勒像放置在华丽的马车上绕拉萨城进行游行。

还有特定问卜时日。例如传统上,正月初十,西藏地方政府向最高神棍问卜。在西藏,哲蚌寺堪布一般在藏历每月的第二日向最高神棍问卜。

藏历通常指出三种不吉祥的日期。“凶日”用藏文字母“zha”标出来,时间在两个黎明之间。“黑日”用“nya”标出来,时间只在白天。“凶日”和“黑日”都发生在时轮金刚历中每月的某日,是固定日子。第三种不吉祥的日期用“ya”标出来,时间包括白天和黑夜。该日根据一位汉人神祗命名,称为“杨公忌日”。每年一般有十三天,是黄算体系中完全汉历式月份下的固定日期。此外,根据汉历五行算体系,每年有两个月是不吉利的、或者说是“黑月”,有时候还会有一个“黑”年。

藏历上还有一种日期用字母“sa”标出,是出家人每月两次的用以净化和重复誓词的仪式、即“搜炯”仪式。每年,第一次布萨仪式在新年后的十五个阳历日举行。藏历每月以月亮渐圆时为开始。每月的第二次“搜炯”仪式,在月亏的最末时分,第一次布萨后的十四个太阴日中举行。如果有重日,这两天就算做一天。如果有缺日,必须要外加一天数,形成十四天。每月的第一次“搜炯”仪式在月圆的最末时分,在前次仪式的十五个阳历日后举行,不再考虑重日或缺日的问题。

需要注意的是,通常月渐圆的半月被认为较月渐亏的半月更吉祥。因此,大多数藏人在每月的前半月进行建设性的、积极的修持,这样,其结果也会像渐圆之月一样增长扩大。

吉日和劫日

此外,对于各种特定的活动,一些日子被认为是吉利的,而另一些被认为是不吉利的。例如,阴历月的第九日、第十九日、和第二十九日有利出行,而所谓的“水漏”日的第二、第八、第十四、第二十、第二十六日不利出行。这就是为什么通常一个藏人如果不能在吉日出行,他就在此日拿一点行李到路上并运到另一间房子,这样就像征性地表示此日启程了。但是,如果一个人死于第九、第十九、第二十九日,或者如果月亮在第九宫的位置,或者在星期日,尤其是上述三者重合的一天,那么对未亡者而言则是不吉利的。

一年中最不吉利的日子是“九凶兆日”。该日从藏历十一月第六日中午开始、第七日中午结束。在此期间,大多数藏人不做任何特定的宗教或积极地修持,而是郊游、休息或娱乐。这一传统的历史源自佛陀时代,有一个人打算在这一天完成很多善行,却有九件坏事落在了他身上。于是佛陀告诫,将来每年的这一天最好不要打算行很多善业。

然而,紧继“九凶兆日”之后的二十四小时,即从藏历十一月第七天的中午到第八天的中午,是“十吉兆日”。在佛陀时代,这一天,上面故事中的那个人在继续努力行善时,身上发生了十件美妙好事。于是,这一天被看做极其利于行善业,但是,藏人通常也在此日郊游或娱乐。

星历中还标明了一年中值得注意的两个时间段。第一个时间段称作“视者星之破晓”,根据藏历八月某一类型的时间点计算得到,时间持续七天。在此期间,“视者”之星的光芒照射在一座巨大雕像王冠的宝珠上,使甘露从中流出。这使温泉效能达到最佳,因此,这七天被称为沐浴日,藏人到温泉进行理疗。

另一个时间段称为“毒猪日”。这一段时间同样持续七天,根据藏历五月另一类型的时间点计算得到。这段时间里,由于雨水中含有杂质,水变得有毒。在此期间采摘的任何草药都含毒性。同样,温泉也有害健康,人人避免入浴。

根据源自汉地的五行算体系,尽管在我们的一生中有很多困顿时期,但“本命年”是所有藏人都存心关注的主要一个困顿时期。“本命年”是我们出生时所在的生肖年重复的时候。因此,如果我们出生在鼠年,那么此后的每一个鼠年就是我们的本命年。本命年每十二年一次。如前所述,根据藏人的计龄法,我们在第一个本命年时就一岁了,到第二个本命年就十三岁了。

藏人中流行的占星术

时间占星术查验每天各时段的吉利与否。它是从西藏星历中演绎出来的重要占星特色。时间占星术在藏人生活中作用相当重要。它包括包罗阅历特征的前两个,即太阴周和月亮在星座中的位置。

二十八个月星座中的每一个、太阴周七天中的每一天、以及天体都与四大元素中的一个相联系。四大元素是印度五大元素中的地、水、火、风。某一特定日期与月亮联系的相续星座的元素与当时太阴周日的元素相配。元素间相配有十种可能,每一种都有自己的解读。据此,我们就可以决定一定的行为在那一时刻最好去做还是不做。

这是十小配体系。例如,如果在坐禅收尾阶段做煨桑,选择一个处在双火阶段的时间最好,这将增强火势,而不是选择一个水 – 火阶段,因为水将浇熄火焰。

藏人中,占星师最常碰到的个人占星是出生、婚姻和死亡。筹算个人占星时涉及白算和黑算两方面内容。藏人尤其感兴趣的是孩子的预期寿命问题。如果孩子短命,将意味着命运多舛,因此就会做占星缩举荐各种宗教仪式,并请人雕凿佛像、画制唐卡。

如前所述,婚前将通过比较各种沙盘 – 五行及卦象查看双方是否合宜。星期六是隆盛之日。因此,在婚姻算卦中,星期六被看做是将新娘娶进婆家的最好日子。亲家将向占星师提供大致的结婚日子(周)。占星师根据十小配体系选择这周内最吉祥的一天及具体时间。如果算得星期六是最佳日期,通常这天举行婚礼。如果星期六不吉利,那么就选择距离星期六最近的一个吉日,尽管占星师会建议新娘在星期六之前进婆家。

当一个人去世时,藏人几乎都会去向占星师讨教。根据死亡的时间,根据源自汉式五行体系,推算什么时间、向什么方位从(供人凭吊的)灵床上移动尸体并运到土葬或者火葬的地方。具体的土葬或者火葬时间不做推算,也不涉及十小配体系推算吉凶日的问题。给死者、尤其是由恶灵导致的亡灵举行何种仪式尤其要由占星师决定。

搬家、商店开业、商业投机时,藏人通常也向占星师询问吉日。在西藏,后者指商队什么时候出发;在印度,则指何时离家远行到印度各大城市走街串巷销售成衣(线衣和衣服)。这是流亡藏人最寻常的生计方式。

另一个通常会择吉日的行事涉及转世喇嘛坐床、转世喇嘛向所在寺院施供并开始学习、某家将孩子送入寺院或尼姑庵、新格西完成宗教学业及考试并向所在寺院施供。另外,藏人有孩子出生约一年后剃胎发的习俗。藏人认为剃胎发必须要在吉日施行,否则孩子以后容易长疮或受伤。

藏医师也咨询藏医占星以决定一周中最好的时间为病人进行特殊医疗如针灸或金针刺疗,选择生肖所决定的病人的生命力和生命精神时间,避免其死亡时间。

给一位喇嘛举行祈寿仪式的时间是在他生命力和生命精神日的早晨。十四世达赖喇嘛尊者出生在一个土猪年。因为他的生命精神日是星期三,很多喇嘛因为吉祥的缘故在每周的这一天开始授课。在因救助病患者而举行仪式时,也会选择他(她)的生命精神日举行。

还有一件藏人经常咨询占星师的是他们当年生意是否兴隆。占星师根据“起咒”体系中的图式进行预言。卜问者必须郑重其事地提交问题,占星师根据提问时句子中的词数和提问时房间里的人数作出推算。

佛教之于占星术

对群体和个人而言,诸多变量影响对时间或某一特定时间的解读。并非所有变量的重要性都是均等的。其中一些变量会支配一种情形或其他的变量共同影响其他时刻。因此,如果可以在第九、第十九、第二十九日出行、或者在满月日可以进行时轮金刚加持仪式,其它不利因素的影响对此并不至关紧要。

该体系的目的并不针对迷信的残疾人,而是给平民提供天气预报之类。如果大体知道某一天可能不好,我们就可以通过仪式采取一些防御性措施、谨慎行事、如此等等,以此来克服或避免障难。这如同一个人听到可能下雨就带上了雨伞。

佛教没有将占星术看作是来自与个人思维体系无涉、作为孤立存在实体的天体之影响,而是对我们此前的业力或感性行为结果的反映。实际上,个人占星如同一张解读我们业力诸方面的地图。我们前世的感性行为的总体结果之一就是我们从中出生的天文和占星结构中的业缘态势。因此,天文信息可以就源于我们前世感性行为之结果提供线索,除非我们采取预防措施改变态势。因此,天文信息有助于我们处理困境。同样,星历表明了一大群个体业已造就以及将要行事之总体结果。

佛教世界观中没有宿命论。当前的状况出自因缘和条件。如果我们能够正确的面对该状况并作出解读,我们可以如此行事 – – 为裨益我们自身和他人,甚至在此生创造出可以作出改善的因缘和态势。这并不是说要向天体诸神做仪式和祭祀,从而取悦他们、避免受其伤害,而是要通过修正我们自身的态度和行为。

在寻常的层面,有时候建议为了增寿需要为某一本尊造像或画像,这看起来像是为了取悦该本尊。这是一种文盲的错误想法。造像或画像的做法最有成效,但如果其心态出于害怕或自私,效果则最差。旨在裨益他人的特定禅定修持对增寿、养生及改善物质条件更有成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