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金佛教文献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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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圣谛概观

亚历山大•伯金博士
布加勒斯特,罗马尼,2009年6月

今天晚上,我被邀请开始做关于四圣谛的系列讲座。这是一个很合适的开头办法,因为这正是佛陀初转法轮 – – 开始教导的方法。有多种教义体系和灵修体系,不管我们称它们是宗教还是哲学,体系有很多,佛陀当然知道他那个时代存在很多体系,我们今天有更多的体系。因此,我们走进佛教的时候,我想努力识别出佛教特有的方法是什么,这一点非常重要。佛教当然包括很多与其它系统共享的教义:如善良、和蔼、关爱他人、不要伤害任何人。这一点,我们几乎在所有宗教中都能找到,不是吗?还有每一种哲学。因此,佛教也当然教导这些。但是,我们不需要向佛教求教来学习这些,尽管佛教富有很多方法可以能够培养善良、爱与慈悲,不管是否接受别的什么佛教教义,我们能够从这些方法中获得饶益。

但是,如果我们问,“什么是佛教特有的呢?”这时候就需要我们看四圣谛。即使在对四圣谛的讨论中,我们会发现佛教与其它体系共享着很多东西。

现在,当我们有“圣谛”( Noble Truth)这种说法的时候,我必须说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翻译,因为实际上真正表达的意思是存在四种现实情况,它们被那些已经以非概念性的方式见证了现实的人看作是真实的。因此,这就意味着,尽管存在四种真实的情况,绝大多数人并没有意识到它们。因此正如我所言,“圣”( Noble)一词并不是最好的翻译,因为它听起来有点中世纪贵族的口气,但实际上它指的是那些获得极高觉悟的人。

因此,第一个真实情况通常被称作“苦”。佛陀说我们的生活充满了苦难,即便我们可能考虑到我们寻常的幸福,这也有很多麻烦与苦相连。如果你看这个词汇 – – 大家知道我是一名翻译,所以喜欢咬文嚼字 – – 如果你看这个词被翻译成“苦”(suffering),在梵文里我们有“duhkha”一词。Kha 是空白,duh是前缀。我们有sukha,这是幸福,以及duhkha,不幸;因此duh作为前缀意思是不满足,不好,不愉快。我不想用表示判断性的词汇“坏”(bad),但在往这个方向上发展。因此,它表明在这个空白处有什么东西不对劲,这个空白指的是我们整个思维空间,我们生活的空间。这是一个并不让人快乐的情况。

因此,是什么让人不快乐呢?嗯,首先,我们经历显而易见的苦:因此有痛苦、不幸、忧伤。这些是我们都能够理解的,每个人都想避免的东西,即便动物也是这样。因此,佛教说痛苦和不幸是一种让人不满意的情况,我们最好远离它们,这并没有什么独特之处。第二种苦被称为改变之苦,这是在说我们平凡的、寻常的每天的幸福。那么,这有什么麻烦呢?麻烦在于它并不持久。它一直在变。如果我们把寻常的幸福看做是真正的幸福,那么我们拥有越多,就该越加幸福了。因此,如果我们能够从吃巧克力中得到幸福,那么我们连续几个小时大块,就应当越加幸福了;但显而易见,这并非如此。让我们心爱的人抚摸我们的手,连续几个小时,我们的手就开始很疼了。因此,它是在变化中。当然,我们通常的幸福,我们对此永不餍足,我们永远不够;我们永不满足。我们总是想要更多的巧克力,或许不是立刻得到,而是过上一会儿。

要知道,如果你这样去想,就会很有趣:“为了享受,你要吃多少你最爱吃的东西呢?”一口,一小口的体味就够了,不是吗?但是我们想要的越来越多。现在,想要克服这种麻烦,即我们寻常的、世俗的快乐,这也不是佛教唯一的目的。克服我们所拥有的这种普通而寻常的快乐,找到某种超然而恒久的幸福,这不只是佛教的目的。有很多很多的宗教教导,“超越世俗的快乐;进入永恒幸福的天园。”因此,这不是佛教特有的,对吗?

因此,我们有第三种苦,这乃是佛教特有的,被称为“行苦”或者“行难”(无所不在的苦难)。它遍及我们所体验的一切事物;这里指我们无法控制、反复发生的转生,而这是我们生活起起落落的基础。换句话说,通过我们所获得的生命形式、根据我们拥有的思维和身体等,一再反复地转生,这是前两个麻烦的基础。当然,这样进入到转生的话题,是我们明天要讲的,所以我们不会就此过多地深入到细节。

现在,有很多另外一些印度哲学体系教导转生,因此,佛陀所教导的并没有什么新意。但是与他那个时代的哲学和宗教对转生所做的解释相比,佛陀对转生的描述、理解、对它的机制的理解更深刻而与众不同。对转生的机制如何运作,我们的思维和身体经历如何痛苦、不幸、以及我们普通的幸福的这些起起落落,佛陀都给出了充分的解释。

因此,这将我们带到了第二个真理,即第二个圣谛。正如我刚才说过的,我不会深入到转生的机制问题上进行全面的解释,但是什么是原因呢?如果我们去看真正的因缘,我们就能够开始理解佛陀到底在说什么。因此,今晚,我们不要非得把转生引入话题,只是努力用一种简单的逻辑的方式理解佛陀如何解释。我们在谈论苦和普通的幸福 – – 这些来自因缘,而佛陀要谈的是“真正的因缘”。我们可能认为它们作为回报或者惩罚或者类似这样的各种东西而发生在我们身上,但是佛陀所说的是真正的因缘,他说的是破坏性的行为和建设性的行为。

现在,我们说破坏性的行为是什么意思呢?它只是造成伤害吗?嗯,实际上,我们谈到造成伤害的时候,我们可以说对他人造成伤害或者给自己造成伤害。因此,很难根据我们的行为是否真的会给别人造成伤害来说明这一点。我们可以给某个人一大笔钱,结果他却被别的什么人因为偷钱而给杀掉了。我们确实无法知道我们给别人的所作所为其结果会是什么。我们想帮助他们,这是我们的目的,但是这里并没有保证。但能确定的是,某些类型的行为会对我们自己有害。所以,这就是佛陀所说的破坏性行为。这是一种自我破坏。

这指的是在烦恼情绪影响下的行为、话语、或者思维。烦恼情绪 – – 它们扰乱人心。因此,它们使我们失去思维的平静和自我控制。对,它们指愤怒、贪婪和执迷、嫉妒、自大、愚昧、踌躇不决(你无法决定要做什么)。这里有关于它们的一长列名单,当我们的思维完全被这些困扰的时候,我们在它的影响下说话、在它的影响下行为时,它就会为我们自己制造不幸。或许不是立马就产生,而是经过很长时间,因为它造就了一种持续如此这般的趋向。而在另一方面,所谓的建设性行为是不受这些烦恼情绪影响的行为,实际上,它们或许得到更多的积极的情绪如慈悲或耐心等的促动。

但是,嗯,首先,当我们建设性地行事时,它创造幸福。对吗?我们的心理就更轻松、更平静。我们能够更多一点自我控制,那么我们就不会说出愚昧的话,愚蠢地行事。这可能不会立竿见影,但是从长期看,这种建设性的行为给我们自己带来的这种幸福是这样一种东西,它的底层是基本上是对我们如何存在、他人如何存在、以及总体上现实的痴迷。

现在,我们普通的幸福和不幸,它们不是某个法官 – – 你所认为的某种外在者给予的褒奖或者惩罚。它们就像物理定理。那它的基础是什么呢?基础是我们的愚昧无知。例如,我们有对的困惑;我应当总是能够为所欲为。对吗?我们想着,“我是最重要的人;我应该总能够为所欲为,在超市排队的时候我要站在排头;我应该是第一个。”如此等等。于是,我们对排在我们前头的人怒气冲冲;我们推来桑去。你知道,我们贪婪冒进妄想第一。对吗?我们很不耐烦,有人占了这么长时间,我们的心里充满了对这个人的各种各样确实不快乐不高兴的想法,不是吗?而即便我们以一种建设性的方式行事,在此之下仍然存在很多关于“我”的困惑。我们经常会帮助别人,因为我们希望他们喜欢我们。我们希望他们爱我们,或者至少对我们感恩;或者,我们可能帮助他们,因为这使我们感到一种被需要的感觉。很多父母亲对他们的孩子们就是这样,尽管帮助别人同样与此类似,你知道,会让我们感到快乐,但在此之下却有着并不让人舒服的东西。因此,我们可能要体验的幸福 – – 并不是立刻,而是从长远看 – – 这种幸福永远不会持久。它会变成一个让人不满意的东西。这种情况在我们每个生命阶段都不断进行,根据佛教的观点,来世亦是如此。

如果我们看得稍微更深刻一点,我们对一切事都有迷惑。对吧?我们深深地爱着一个人,我们对他们的优秀品质完全进行夸张。或者,我们非常不喜欢一个人,我们对他们负面的品质夸大其词。我们在他们身上看不到好的。我们越加考察,在所有时间、我们所有的体验之下,我们发现存在的困惑更多。现在,更进一步、更加深入,它的基础就是存在限制。拥有了这种思维和这种身躯,我们就有了诸多局限。如果你考虑这一点,当我们闭上眼睛的时候,似乎余下的世界就不存在了,只剩下我了;这个声音在我们脑海里一直持续着,这看起来似乎就是“我”,在什么里面呢?在我头脑里面吗?我在我里面 – – 这确实荒谬。我们认识它,因为它正是那个不停抱怨着的:“我必须要走到前面;我一定要做这个。”这就是总让人担心的事。在某种程度上,它似乎是,尽管那个“我”,那个我们头脑里的声音,我是独特的,在某种程度上我不依赖别人而独立自存,因为当我闭上眼睛的时候,我的意思是说,一切都不存在了。只有“我”在这里。

因此,这就让人很迷惑,因为显然我们不是不依赖别人而独立自存;而且确实每个人都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我们都是人。你知道,我看到过在南极洲十万多各种企鹅站在雪地里的场景。嗯,是什么让其中一个比另一个更特殊呢?它们全都一样。我们也是如此。或许在企鹅的眼里,所有的人都是一个样子。因此,在这样考虑的基础上:“我如此特殊,我独立于任何人,”那么,我就要为我所欲,否则就会生气。

因此,我们思维的硬件,即身躯等,有利于这种形成这种迷惑。我在看,说这个就是一种古怪的方法,就像有一个“我”在里面 – – 而是透过这个头颅前面的窟窿在看。我看不到脑后是什么。我只能看到现在有的。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极其有限。对吗?我日渐变老。我的听力不是很好,所以你说了什么,我听的不准确。我想你说的是别的什么事,所以我们因此而大发雷霆。这很荒谬,不是吗?

因此,这种无所不在的麻烦正是我们不断地获得这种身躯、这种思维的转生,而这仅仅使这种困惑永存不朽。在这种困惑的基础上,我们就会破坏性地或者大体上建设性地行事,而这会造成不幸和苦难,以及寻常的、会变化的幸福。

实际上,如果我们看得更深刻 – – 但是这很复杂,所以我不想深入其中 – – 正是这种困惑自身,它衍生这种无法控制、往复发生的转生。对吗?这是因为我们想要的很多更多又多。因此,这是真正的麻烦和真正的苦难的真正因缘。正是这种困惑;困惑是……我只是将它用作一普通的词汇。一个更加具体的词汇是“无知”(unawareness)。无知,这个词通常被翻译做“愚昧”(ignorance)。我不喜欢“愚昧”,因为它暗示说我们是愚蠢的。这不是麻烦,这是我们的愚蠢。但这并非是真正的内涵,而“无知”意思是我们既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事物如何样存在,因此,我们是在这层意义上无知。“我只是不知道”或者“我认识它的方法是错误的,是一种本末倒置的方法”;例如说像这样,我认为我是世界上唯一的一个人,我是最重要的,而这与现实完全相反。现实是,我们都在这里。我们在彼此互动;这不是我愚蠢的缘故,而是因为这个身躯和思维是这样感觉的。我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有这个声音,因此这是 – – 我该怎么说呢 – – 我们无知是正常的,我们有困惑也是正常的。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说,这就是所说的“圣谛”。你知道,那些认识现实的人观照现实的方法和别人观照的方式并不一样,因为我们都以为我们的困惑和这些投射指的就是现实。我们相信这是真实。我们对此从未思索过,而它看起来就是如此。“嗨,你知道,我是最重要的。我应当为我所为。每个人都应该爱我”,或者反过来,“每个人应该憎恨我,因为我不好。”我的意思是说这是另一回事,只是硬币的另一面。这就是真正的因缘(集)。

现在,第三种圣谛(灭)是……我称之为“真断”。它通常被译作“真正的停止”,但是这个词太大了,也并不需要;它的意思就是停下来。而它的意思是,去除、终止这种困惑,这样它就不会再次发生,这是可能的。而如果我们去除了这种困惑,即真正的因缘,那么我们就能够去除真正的麻烦:(人生中的)起起落落和这种无法控制的往复发生的转生之基础。因此,我们要获得所说的“解脱。”因此,如果你熟悉梵文词汇,无法控制的往复发生的转生,在梵文中是samsara(轮回),解脱在梵文中是nirvana(涅槃)。

现在,佛陀时代的其他印度体系同样谈到了从轮回(samsara)中解脱。在印度,这是一个普遍的主题。但是,佛陀看到,这些其它的体系(外道)并没有足够深入到认识真正的因缘。因此,尽管你有可能打断这些无法控制的往复发生的麻烦 – – 你可能往生到某个更深层次的环境,在那里存在数劫时间,在这种环境下你思维一片空白 – – 然而这终究会有尽头。通过这些其它体系,你并不能真正获得解脱。

因此,要真断。认识到实际上有可能去除这种困惑,这样它永远不会再次发生,并对此怀有信心,这一点非常重要。否则,你为什么要努力去除它呢?否则,你也可以缄口不语,接受这个艰难情形,而最大限度地用好它,这是很多治疗办法可能以此为终极目标的。“学会忍受;或者吃药。”

因此,这实际上……要理解,我们需要看一看第四个“圣谛”。因此,第四个圣谛帮助我们理解第三个圣谛。第四个圣谛是,它通常被翻译成“真道”,这个道不是……我们谈论的不是你可以行走其上的东西。它不是这个意思。它指的是一种思维状态,如果我们培养了这种状态,就成为通往解脱的道路。因此,我称它为“心识之路”,但是它很难译成绝大多数其它的语言。关键在于不是谈论一条走道;而是在说一种思维状态。

现在,我们投射的完全是一种无用的东西。因此,存在各种层次的投射情况。我们在展现(投射)各种各样的垃圾;因此,一个极端的投射就是偏执狂的投射:人人都与我为敌,或者精神分裂症。它也可能不是很极端:“这是我碰到的最美妙的一块蛋糕。如果我们吃了它,就会让我由衷的开心。它确实是我想要的。”对吗?我在飞往这里时遭遇了这种情况。我在维也纳做了中途暂停;维也纳 – – 苹果脆皮酥卷,这可能是世界上最好的酥卷。我要了一份酥卷。但它不是世界上最好的。因此,投射就是,垃圾;这不是在指现实。苹果脆皮酥卷就这样好好地存在着?那份酥卷不是我思维的一个投射,但是它存在的方式在我的思维中被投射为最美妙的东西,我享用它的时候会确实深感幸福。

因此,与此类似,我存在着,你也存在着。佛教并没有说我们不存在。但是我们所投射的是一种存在的方式而根本不是指向现实。对吧?事物全凭自身独立自存 – – 这是一种不可能的存在方式。对吗?事物通过因缘和条件产生。它们时时刻变化,但我们看不到这一点;我们只看到近在眼前的东西。因此,“我的朋友可能要来;我的朋友没有来,”因此,这在我看来如何?“你是一个可怕的人,你总是让我失望;你再也不爱我了。”我们感到生气。我们认为他们在那里的生活独立自存着,或许是因为交通问题,或许是单位上加班,或许是……谁知道是什么呢?但是它通过因缘和条件而产生,因此只是从他们的角度看,一切事物独立自存,他们是很糟糕的人,这是不可能的。但是,我们的思维却投射了这一点。我们执着于此,毫不放手。这制造了愤怒,烦恼的情绪,于是我们下一次一见到他们,破坏性的行为随之而来。我们冲他们大吼大叫,我们甚至不给他们解释的机会。我们大喊“哇哇哇”,通过这一切,我们确实非常可悲和不快乐,不是吗?

因此,在所有的例子中都是如此。我存在着,但是不知怎么地,我存在的方式自存独立于所有人并富有特殊性等等 – – 这是一个完全的投射。这是垃圾。它并没有指向任何真正的东西。这种缺失它所指向的真正之物,这种缺失就是我们在佛教中所说的空。这个词在梵文中与零(0)是同一个词;它的意思不是指这里有一个盒子而盒子里空无一物,这是愚蠢之语。它的意思是“无”(nothing):它不是指任何真实的东西。没有真实之物,空的,它之所指全然没有真正的东西。你知道,我们可以投射这个人、我的伴侣,是白马王子或白雪公主,美奂绝伦,就像是童话里的绝妙佳人。这是不可能的。没有人这样存在着,但我们却不停地在追寻。对吗?我们总是在追寻白马王子或白雪公主,我们将此投射到某人身上,后来他们并不符合这种形象,于是我们感到失望,然后我们另觅新人。对吗?因此,这就是一种不可能的存在方式。它指的是什么呢?零,无;这就是空,缺。

因此,真正的心识之道,真正的理解是这样一种理解:此乃垃圾。它之所指无真实之物。现在,如果你看真正的因缘,苦的真正因缘就是相信它之所指有真实之物。真正的道是它没有指任何真实之物。二者互不相容。我会再次来说它。迷惑之处在于认为它确实指某种真实的东西。正确的理解是没有这种东西。它根本就没所有指向任何东西。因此,把它置于一种简单的结构中关照,即有或无,或者更强势一些,有或没有这种事物。这二者相互排斥。这要么肯定要么是否定;你不可能同时兼得二者。

因此,现在,我们能够认识,现在你可以分析。哪一种更强大呢,是“是”还是“否”呢?嗯,如果我们通过逻辑来检验,显然是“否”。“是”并不能在逻辑面前站得住脚。我闭上眼睛的时候,一切都停止存在了吗?不,当然不是。我总是要为我所为,我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这对吗?不,这很荒谬。因此,我们越加考察,包括以科学的手段,我的头脑里有一个小小的“我”在说话吗?在哪里呢?如果你开始分析大脑,作出决定的程序在哪里呢?发生什么了?在这个“我”方面,不存在任何可以找到的切实的东西。当然,我在发挥功能,我在做事,我在说话。我们并不否认这一点,但是,我们所否认的东西完全是一种就像卡通画中的幻觉,有一个小小的东西在我的大脑里,这个“我”“我”“我”,“我一定要为我所为。”因此,不存在这样的事物,这一立场由逻辑在支撑,它通过考察,受到理性的支持;而另一种立场,你看。你知道,这种指向某种真实之物的迷惑得不到任何支持。

此外,我确实以这种不可能的方式存在着,这样认为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呢?我让自己变得可怜、不幸。用另一种方式思考 – – 不存在这样的事物,这会是什么结果呢?我让自己从所有这些麻烦中摆脱出来。在此之上,当我注意力集中在“没有这样的事,这是垃圾”,我不可能同时想着它指的是某种真实的东西。因此,这种正确的理解能够取代不正确的理解。因此,如果我们在任何时候都能够保持在正确的理解上,那么这种迷惑,这种误解,就再也不会产生。

因此,佛陀运用了并非佛教唯一独有的教义。你在其它印度体系中都能发现如何获得完美的专注力,这类东西,以及通过各种方法,通过所谓的“冥想”,使我们自己熟悉这种正确的理解。于是,我们能够对苦难的真正因缘做到真正的断灭,因此成就对苦的真断。

给予我们的思维以力量,能够与此同在,就能够切断这些破坏性的行为,这就是动机(信心)。动机给予我们思维的勇气去做所需要的一切艰难工作。因此,这里就是爱、慈悲,以及这些东西产生的地方。因为我们都相互联系,因此当然,你知道,就像我想得到幸福一样,任何别人也一样。我们都是平等的,我们都相互联系。如果我确实想要帮助他人,那么我必须要去除这种迷惑。因此,这就是对“四圣谛”的基本陈述。如果我们真正想对我们所说的东西有一点更加深入的理解,那么就需要对羯磨和转生有更多一点的了解,而这正是明天的话题。

那么,请问有什么问题吗?好。

听众: [听不清楚]

伯金博士: 让我重复一遍。如果我理解的正确的话,你所提的问题是,“既然我们不能确知我们针对他人的行为是什么结果,因为我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任何行事乃是不负责任的吗?”她说,如果我们根据责任性来谈,这就意味着我们预知会发生什么,因此我对此负有责任;而反过来,对我们所不知道的,我们因此没有责任,就像对任何有足够的钱来买枪的人出售枪支,我们不知道这个买枪者拿枪干什么,所以我们对任何有足够的钱来买枪的人出售枪支是不负责任的?嗯,我想这里我们需要常识。

我可以给出一则与出售枪支相反的例子。为一个人接受教育出资怎么样?因此,例如,我的意思是说在很多国家,我不知道这儿,在罗马尼亚,但是在很多国家,上大学很昂贵,因此,假设我资助某个人,出资让他们上大学。我不知道他们在大学接受教育的时候要做什么。他们可能借此机会出去骗人,干一些破坏性的事情,或者会做一些很富有建设性的事情。我不知道。因此,我们运用常识,你知道,帮助他人接受教育可能对他们有所助益。

我不知道,给一个人卖枪……嗯,或许如果有坏蛋或别的什么攻击他们时要用来自我防卫,但是机会远远要大于危险。因此,这里你发挥某种常识,怀着良好的意愿。但是,就责任而言,我想我们确实要避免的是这种罪恶感和自豪感的综合症候。我对我的动机负责,这里存在某种烦恼情绪:是好动机呢还是负性的动机呢?这是我要负责的,也是将要体验的结果之来源,但是我无法控制。这是不可能的;我能够控制要发生的,这是一种不可能的存在方式。你可以对人援之以手,而他却遭到可悲的失败。我对此没有负罪感。我有着良好的动机,我帮助了他们。他们失败了,因为自身的各种原因,因为其他境遇等等;如果他们成功了,这也是因为其它很多因素,而不仅仅是我的缘故。因此,我们在这里进入到了因果机制。我们给出一个条件等,但这正是不可能之所在:一件事、一个因缘,造就一个结果。这是不可能的。结果产生于一大批因缘和条件,而不只是一种因缘。对吧?仅仅想一想成功和失败。当然,这与经济有关;这与社会有关;这与数以百万计的事有关,而不仅仅是我救助这个人上了大学。因此,我想这是关于这种佛教的思考和分析方法帮助我们摆脱这种麻烦、避免愧疚的问题 – – 即这种非常非常不幸的思维状态的一个例子。

是吗?

听众: [听不清楚]

伯金博士: 这样,让我重复一下录音。他说如果我们理解了我很特殊;我不依赖其他人而独立自存等,这样一种思考方式,并没有指向任何真实的东西,这不是削弱我最起码作为一个个体人发挥功能的能力,以及做我需要做的事的能力吗?嗯,想着“我独立自存”的另一方面是 – – 我们通过理解没有人会独立自存而去除这一点 – – 因此,“我没有独立自存” 的另一方面是“我以因缘而存在”。因此,我们在佛教中所谈论的这种理解并不否认存在一个“我”。当然,存在“我”也存在“你”,但是我们有一种更真实的理解。

因此,何为现实呢?我的福祉完全和所有人的福祉相互联系。想一想全球变暖、污染;这不仅仅是我的问题或者你的问题;这是关乎每个人的问题。因此,当然在一天接着另一天这样一种层次上,我们需要关心拥有足够的食物,养活家里人,等等,但是做这些我们要凭借所有其他人。谁种了粮食?谁修了路?谁开了商店?一切都来自他人的工作。因此,这种理解让我们更加现实,实际上也能够更加发挥作用,因为我们更加考虑所有人,而不只是自私自利。

听众: 有这样一种理论,我们通过绳索之类而相互联系…… [听不清楚]

伯金博士:所以有一种理论认为我们每个人都相互联系,但这是通过一种我们看不见的绳索相连的。所以,问题是:“我如何去理解我们是如何相互联系着的?”

因此,人们当然可以将宇宙看作是一种延绵不绝的能量场。我们只是谈论科学、物理学、不存在空洞……嗯,黑洞,但是我们不深谈这个。嗯,首先,佛教并没有说我们全都是一个,我们全都是这个宏大的宇宙汤锅里的一部分。对吗?因为这样,就使你个人的行为具有任何责任性变得非常困难。对吗?“我们都是同一个,这样我就可以为所欲为,因为我们都归于一。”

因此,事实是,我们都共享着同一种能量场,我们参与其中,这是我们从物理的层次观照时看到的一个层次。但是,佛教根据因果联系、因缘和条件,而看到的更多。我想通过全球变暖的例子;你知道,世界上所有人都通过给大气增加二氧化碳等所有这些东西的结果影响到我了,当然是这样;而我因此而做的事又影响到他人。但是,我们并非必然要将这种因果关系的理解局限到一个物理的层次上。我的意思是,这深入到一个非常复杂的对因果以及原因和结果如何发生关系和相互联系的分析。这就像是两个球之间的一根棍子,你知道一个球是因而另一个球是果吗?在佛教中,我们说“不”。因此,我们和每个人的相互联系,我们该怎么说呢,不是仅仅在物理的层次或者能量的层次上理解,而是还要在因果的层次上,因为毕竟我们现在体验的乃是每个人过去之所做的结果,一直追溯到这个星球上有生命伊始。

听众: [听不清楚]

伯金博士: 让我重复一下。你说的内容似乎有两个部分。一个是你读过这本书,《唤醒内心的佛》;这似乎表示佛教的禅修是大量的内省,自我反省,向外的不是很多。

当然,很多佛教的修行是分析我们自身内部的困惑,分析我们的烦恼情绪,它们源自何处,迷惑在什么地方存在。这当然存在,但是一旦我们理解了我们自己,理解了我如何通过自己的困惑制造麻烦,那么就能理解别人如何同样因为迷惑而制造他们的麻烦。因此,如果他们用一种有害的方式行事,如果他们冲我生气什么的,这就能够让我们克服种种思维趋向:“哦,这是个坏人。”我们理解,他是一个身陷困惑的人,因此是一个需要同情的对象。

另外,我没有读过这本书,但是“内心的佛”通常指我们所说的“佛性”。佛性指这样一个事实,我们自身内部都有这种因素,作为思维本质的一部分,让我们成就为佛。嗯,这不仅仅只是潜能;成就为佛的潜能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它是其中一部分,我们确实拥有这种潜能。嗯,我的意思是,心有着平等地爱每一个人的能力。我们拥有这种潜能,但是更深刻地说,它指向事实。事实是,思维并没有与生俱来就被愚昧污染。

现在对……你的第二个问题是关于上帝,这里面有很多东西可以说。有各种各样的神,希腊诸神、印度教诸神、西方的上帝、等等。佛教相信有这种事物存在吗?是的,但是佛教也相信有很多不同的存在形式,而不仅仅只是我们所能看到的。我能确定这不是你问题的主旨。现在,如果我们根据所谓的“亚伯拉罕宗教”来观照上帝,就是犹太教、基督教、和伊斯兰教,那么佛教反对的是造物主。现在,对于上帝的所有其它品质,佛教会以这种或者那种形式加以接受。宇宙有秩序吗?是的,宇宙中有爱吗?是的。有更高级的生命形式,充满慈悲地关怀着宇宙的福祉吗?是的;不一定要称之为“上帝”,但确实存在。它超越语言、超越概念、超越称谓吗?是的。但是要认为,所有这些品质,现在再加上这个造物主,独立于创造物而自存?这没有任何逻辑上的意义。

佛教沿着无始的方向 – – 没有开端 – – 更加前行。对吗?大爆炸,它只是,你知道,是一个宇宙,我们碰巧生活在其中的这个宇宙,但是还存在很多其它的大爆炸,并不存在绝对的开端。对吗?换句话说,如果一切都根据因缘和结果来发挥功能,你如何能在此之前就拥有某个东西呢?那么,它如何样从无开始呢?它不可能从无开始。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进入到一个因果关系中,你就无法独立于它。而智能化设计,换句话说,宇宙中存在秩序,因此一定是有什么对它做了规划,为什么?这里不存在逻辑上的必然性,仅仅是因为宇宙中存在秩序是有人想出来的。宇宙中存在秩序是因为一切事物在发挥功能,一切事物在起作用。如果它不发挥功能,不起作用,宇宙中就不会有秩序存在了。因此,你为什么需要外在的东西来规划它,决定应该是什么呢?因此,佛教基本上说,具体的特性、创造,都不存在。现在,你是否要用“上帝”一词,你是否因为其它的所有品质而想要它,这不重要了。

听众: [听不清楚]

伯金博士: 好,让我对录音加以总结。你说,你正在经历一场危机,非常担心;你周围的人都很担心。你自个儿承担着这些忧虑,你处理它的方式基本上是在冥想中平静下来,平静下来之后,你回去,你的精力也恢复了。“我对此怎么看?”

佛教中有很多很多方法可以用。你所描述的似乎是一个即时性的处理方法;临时性的,它有助于平静下来,然后你就有更多的精力来恢复,但这并没有消除麻烦。因此,这里有佛教的修行,其中你想象承担了他人的苦难和麻烦,而回馈以爱。你常常听到它的藏语说法通林(tonglen,自他交换,施受)。这是一种非常非常高级的修行。现在,你可以戏仿你就在这样做,但它真正的意思是别的东西;真正的意思是我承担并将体验你的苦难。

现在,如果别人的问题是他们都很愚蠢,我承担每个人的愚蠢,这是不是意味着我要完全像一个白痴那样坐在那里呢?现在我愚蠢了?不;我们做的是……你知道,因为你实际上不可能从他人身上拿走他们的麻烦。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能做到,佛陀应该早就做过了,任何人就不会有麻烦和苦难了。我们要培养的是设身处地处理每个人的麻烦的勇气。因此,我们担负起这个麻烦;以“任何麻烦其实是一个普遍的问题”来示例。没有人拥有一个完全属于他自己的麻烦;我的意思是环境,一种……它可能是这样,他们在人际关系上出现了问题;每个人在人际关系都上有麻烦。他们和孩子之间有麻烦。他们在工作上有麻烦;每个人都存在这个问题。这里具体的麻烦并不要紧;经济问题 – – 大家都在同一条船上。因此我们承担起麻烦。这就意味着现在我们要去处理这个麻烦。

因此你说了全世界正在经历的经济危机的例子。嗯,你知道,即便你拥有世界上所有政府的资金,你也不可能像在物理层次上那样解决这个问题。因此,努力通过几件事来解决麻烦。你拥有思维的层次,情绪的层次;因此一个层次是处理你失业和面临经济困境的情感痛苦。这是一个层次;处理的是“我失业了,我如何养家糊口”;而另一个层次是“制造了这个麻烦的心识首先是什么,像贪婪等等?”

因此,你承担起麻烦。你知道它并不是这样一个切切实实的可怕的怪物一样的东西,你让它在这个意义上消解、终止。对吗?因此,解而构之。在另一方面,你看到它如何产生,它为何产生,你知道,根据缺乏的贪婪等等,想象着这个在每个人身上都发生。用一种过分简单化的方式处理,贪婪造成了这个麻烦;因此,你去解构这个切实的问题:“哦,这真可怕”,它就这样吞噬你,而你无法应对。这样,你能够看到它产生于贪婪,它由之产生,因此,将来阻止此类事情发生的解决办法是人们关注环境,不要进行超过财力的购买,不要贪心想要更多、更多、再多,想着要挣更多的钱。

在我们的想象中,我们让这个问题成为一个实实在在的东西;一个可怕的问题。接下来,你只能变得垂头丧气。没有事物以这种方式存在。它是通过因缘和条件产生的;因此,如果我们改变条件,它就会变化。然后我们处理,你知道,人们的期待,降低生活标准等。你如何去真正处理它呢?人们将他们的资源汇集在一起。因此,我的意思是,什么将是人们去处理它的最好的情感方法,你根据这个来思考。就像这样。

不管怎么样,天越来越晚了,就让我们就此结束吧。结束的方式是通过我们所说的“赞辞”。我们想,从中不管有怎么样的理解,不管有怎么样的正性能量,愿它越来越深入,成为获得……的因缘,愿我们都能达到成佛的境界,这样我们就能够最大限度地帮助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