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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巴拉的神话与蒙古探源

亚历山大•伯金博士
2003年4月

外国势力对蒙古的分治

满洲、中国、俄罗斯、日本对东北亚 – – 特别是蒙古地区控制权的争夺由来已久。从成吉思汗时代到十三 – 十四世纪的蒙古帝国时期,蒙古周边各种力量视蒙古人为潜在而危险的军事力量。因此抑或通过阻止蒙古人的团结瓦解其力量,抑或通过加强其团结来进行治理。

1636年,满洲人制造内外蒙古之分。他们擢取内蒙古地区为征服中国、建立清王朝(1644 – 1911年)的基地。1691年取得对外蒙古的统治后,满洲政府维持了内外蒙古的人为分化,以阻止蒙古人对它的联合对抗。1729年,俄罗斯征服并吞并了布里亚特 – – 外蒙古以北、贝加尔湖附近的蒙古人居住区,从而进一步削弱了蒙古人的联合。

中国 – 俄罗斯 – 日本在东北亚的角力

十九世纪后半叶,清王朝的统治江河日下,各种力量寻求机会扩张其政治和经济势力范围。这些力量不仅包括欧洲各国如英、法、德、葡萄牙,也包括亚洲诸力量。让我们对俄罗斯和日本围绕满洲 – – 蒙古以东地区的斗争做一考察。满洲的战略位置不仅是因为其南部沿渤海湾的不冻港,也因为这里是清王朝控制蒙古地区的基地。

[见图。]

随着获得1894 – 1895年甲午战争的胜利,日本擢取了满洲以南的辽东半岛。半岛尖端部分即为阿瑟港(大连)。1896年,沙皇尼古拉二世与中国政府达成联盟以应付日本,从而获得了将泛西伯利亚铁路延伸至穿越满洲北部,连接俄罗斯太平洋沿岸港口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参崴)。这样,俄国人就名义上得到了对满洲北部的控制。结果,迫于中俄两国的压力,日本退出了满洲南部地区。

渤海湾另一端,和阿瑟港相对的是山东半岛。1897年,德国人取得其主要港口青岛后,俄国人向中国政府又进一步提出享受优惠待遇。1898年,俄国人得到了阿瑟港的控制权及其满洲内陆贸易区,阿瑟港随即通过铁路和符拉迪沃斯托克港相连。日本人看着上述的发展事态,如芒刺在背,急切寻求在亚洲大陆重新确立一个军事基地。

1904年,日俄战争在满洲领土爆发。1905年,日本赢得战争,签署的《朴茨茅斯条约》给予其对阿瑟港长期租界权,这类似于1898年《拓展香港界址专条》中英国对香港和新界的擢取。日俄两国均同意将满洲交归中国管辖,但都虎视眈眈、伺机再夺。1910年,日本占领并吞并了和辽东半岛东部接壤的朝鲜国。

蒙古人和日本人的友好开端

1911年,中国旧民主主义革命推翻满清王朝前夕,八世哲卜尊丹巴宣布外蒙古脱离中国独立。历任哲卜尊丹巴(博格达汗)是蒙古地区传统的佛教精神和政治领袖,其寻访和西藏的达赖喇嘛相似。1912年,俄罗斯和中国通过压力迫使哲卜尊丹巴接受了中国民族主义政府下的自治,其中由俄人协助维持这种自治地位。

乘中国形式变化之机,日本很快将控制权扩张到了阿瑟港、从朝鲜至满洲南部及内蒙古东部地区。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俄罗斯和英国结盟以对抗德国和土耳其联盟。俄罗斯忙于欧洲事务,于是在1914-1915年间和中国签定了《中俄蒙协约》,重申了中国政府对外蒙古的宗主权,默许了日本在亚洲内陆的扩张。

同时,日本加入协约国,擢取了德国占领的山东半岛。1915年,中日签定了《二十一条》,中国承认日本占领山东半岛,以及在南满和内蒙古东部地区的权力。

1917年俄国革命后,列宁撕毁了沙皇此前和中国政府签署的不干涉蒙古的政策。他希望能将共产主义传遍亚洲地区。但世界大战仍在进行,俄国国内、特别是在西伯利亚地区革命爆发,从而阻碍了列宁的这一行动。

哲卜尊丹巴对中国和俄国均不喜欢。他希望建立包括从西伯利亚的布里亚特直到内蒙古和满洲西北的大蒙古国。在亚洲地区的各个军事力量中,哲卜尊丹巴倾向于日本,翼望其能成为他想像的大蒙古国的支持者和保护者。毕竟,日本是个佛教国家。同时,日本也急于将其影响从东北亚扩展到所有蒙古地区。于是在1918年,日本成立了日-蒙佛教协会并支持大蒙古国计划。

在蒙古建立共产 主义政权

1919年底,几位蒙古王公在中国政府的巨大压力下没有经过哲卜尊丹巴的同意就宣布了外蒙古的自治地位,并接受了中国的统治。结果,中国以防卫苏联对蒙古的侵略和日本支持的泛蒙古运动为借口,加强了对蒙古地区的干涉。

两支蒙古人向苏联寻求帮助,以驱逐中国势力,建立某种形式的蒙古人自治政权。其中一支是由苏黑巴托尔领导的蒙古人民党,寻求和苏联完全达成同盟,建立社会主义政权。另一支是由哲卜尊丹巴领导的保守势力。当时,朝鲜刚刚摆脱日本统治宣布独立。由于日本正集中精力镇压朝鲜的独立运动,哲卜尊丹巴一派无法取得日本的帮助。最终,两支蒙古力量达成和解,苏黑巴托尔接受哲卜尊丹巴为君主立宪制下的君主。

罗曼·弗里德里希·尼科劳斯·冯·恩琴-斯特恩伯格,是定居俄罗斯的德国贵族,他年轻时就对佛教兴趣浓厚。他也因其狂热残暴地反对布尔什维克而恶名昭彰。1920年代后期,在西伯利亚抗击布尔什维克分子后,他在日本政府的支持下率领白军入侵外蒙古。中国已经在库伦(乌兰巴托)囚禁了哲卜尊丹巴,恩琴以神圣使命的名义前去解救。

恩琴支持大蒙古国理想,并受到日本的支持。因此1921年他占领乌兰巴托后,哲卜尊丹巴复辟。哲卜尊丹巴宣布解救他的恩琴为摩诃迦罗的转世。接着,恩琴对中国人、亲中国的蒙古人、布尔什维克俄国人及犹太人大肆搜寻屠杀。恩琴认为所有犹太人都是布尔什维克。

苏黑巴托尔在布里亚特期间建立了蒙古共产主义地方政府,领导蒙古武装以反对所谓的这位“白男爵”(又称为“疯男爵”)恩琴。共产指挥官利用蒙古人对时轮金刚的信仰,歪曲时轮金刚教义,告诉他的士兵,为解放蒙古的压迫而战,他们来世将会转生成为香巴拉国的神兵。1921年底,苏黑巴托尔在苏维埃红军的支持下夺取了库伦,严格限制了哲卜尊丹巴的权力。结果,苏联军队在库伦一直待到1924年。日本曾迫使苏联军队撤离,但时间并不长久。

1922年,恩琴男爵被部下处死。1923年,苏黑巴托尔死。1924年初,列宁死。同年底,哲卜尊丹巴圆寂。不久,外蒙古宣布成立蒙古人民共和国。共和国政府延续了利用时轮金刚信仰消灭异己力量的政策。1925年蒙古人民党代表大会宣布哲卜尊丹巴转生的宗教和政治地位将不同以往。他将作为香巴拉国大将哈奴曼的化身而转世。为了证实这一说法,他们宣称将就此向十三世达赖喇嘛咨询。但是否做了咨询,至今仍然是谜。

香巴拉之战

最初,因为宗教领导如达娃班第达等鼓吹回归佛教早期的简朴等教训,蒙古人民党政府的佛教政策比较宽容。苏联布里亚特蒙古人的宗教复兴运动也是如此,蒙古僧人们尝试着调和佛教教义和共产主义理论。布里亚特学者伽萨拉诺夫支持班第达的努力。自1926年以来,纯净佛教复兴运动在蒙古获得了推动。

1928年,斯大林统治苏联。1929年,斯大林开始集体化和反宗教运动,蒙古人民党遂步其后尘。1929年,人民党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谴责了佛教的调和行为,正式禁止第九世哲卜尊丹巴转世,尽管其灵童已经在西藏被找到。向斯大林学习的人民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从1930年到1932年,强行实施了更为狂热的集体化和宗教迫害政策。逃到蒙古以躲避斯大林政策的布里亚特知识分子支持众多僧 人起来反叛。有些僧人甚至寻求班禅喇嘛的支持。

1924年以来,九世班禅喇嘛因为和十三世达赖喇嘛之间的不和而驻锡中国内地。班禅喇嘛只是坚持西藏的相对自治,而不是免除赋税、拥有自己的军事力量。中国的民族主义政府给班禅喇嘛提供了士兵护送其返藏,但达赖喇嘛对中国政府的用意表示怀疑,拒绝班禅返藏。蒙古反叛者请求班禅喇嘛带领护送他的中国军队进入蒙古,以将蒙古大众从共产主义下解救出来,保卫和苏联毗邻的北部边防,在中国宗主国的支持下让第九世哲卜尊丹巴坐床。他们把班禅喇嘛及其中国军队比作能够击败野蛮敌人的香巴拉国王及其麾下的勇猛战士。尽管班禅喇嘛向反叛者致函表示支持,但他没有去蒙古或者派遣军队。尽管如此,反叛及随之发生的战斗被冠以“香巴拉之战”。

同时,日本于1931年进攻了中国北方,1932年,在占领以久的满洲和内蒙古东部地区建立了“满洲国”。斯大林猜疑日本可能利用佛教,通过和布里亚特及外蒙古的佛教徒联手进一步进入亚洲。因此,1932年,他向蒙古派遣了苏联红军,不仅要粉碎叛乱、结束香巴拉之战,还要修正“左倾”的蒙古人民党。在苏联的领导下,从1932年到1934年,人民党又实行了一项“新转变政策”,放缓了对佛教的迫害,甚至允许一部分寺院重新开放。斯大林以为,如果对佛教徒过于敌对,后者将会更会转向日本一方。但是,蒙古的佛教并没有恢复元气。

日本努力争取蒙古的支持

1934年,斯大林的第二副手基洛夫遭到谋杀。基洛夫的遇刺导致了1934-1938年的“大清洗”,以消除反对斯大林的各种因素。“大清洗”殃及蒙古及那里的佛教徒。1935年,驻“满洲国”的日本军队和驻蒙古的苏联红军之间发生了边境冲突。斯大林谴责蒙古和布里亚特的高层喇嘛和日本合作。

为了赢得蒙古人的支持,日本人利用了历经时间检验的老办法,宣称日本就是香巴拉国。他们提出让第九世哲卜尊丹巴在得到拉萨方面的准许下返回乌兰巴托。这样,哲卜尊丹巴可以扮演一个包括了布里亚特的泛蒙古运动的号召者。 1937年,日本吞并了内蒙古余部及整个中国北方。斯大林谴责布里亚特和蒙古高层喇嘛鼓吹日本人宣传的香巴拉,实行了更大规模的清洗和对寺院的破坏。

1939年,日本入侵外蒙古,但在苏联红军和蒙古军队的联合反击下遭到失败。自此以后,日本人将注意力向南转往印度尼西亚和太平洋地区。斯大林在苏联和外蒙古地区对佛教的迫害再也没有受到挑战。1945年,苏联军队从日本人手里“解放”了满洲国时,斯大林将对佛教的迫害也延伸到这一地区。因此,远在中国共产党统治之前,斯大林已经破坏了满洲和内蒙古地区的绝大多数佛教寺院。佛教在这一地区再也未能恢复元气。